。”
4
那就只有半个多月了。
她笑了笑,看不出多少黯然勉强,语气带着调侃:“体能掉成这样,回去会不会被练死?”
闻言他沉痛不已:“应该还能剩半条命。”
他都能想象出屈峰拿着体能报告嘲笑他的样子了!
这幅样子看得她笑出声,手指摸上他的嘴唇,是干燥厚实的手感:“要好好训练,注意安全。等着我回国娶你。”
他轻轻咬上她的指尖,犬齿厮磨,含糊道:“不许乱立FLAG。”
“你不把它当成FLAG不就不是FLAG了?”
“你这太唯心了,”聂郁不满地反驳一句,顿了顿,又有点委屈地说,“要去四年啊?”
“项目大多数是四年制,但其实据说保底是五年,”她神态温和,说的却是最扎心的事实,“不过我会努力早日毕业的,总不能让郁郁宝贝成为当代王宝钏。”
“……苦守寒窑十八年的那个?”
4
她点点头。
聂郁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不是山不就我我去就山的问题……这他就没办法发挥主观能动性啊!
他这身份原则上是不能出国的,如果真有必要的事,出国报告就得打一年。等送到旅长桌上,一看原因,出国看女朋友,用屁股想都知道会被打回来垫桌角。
他不用屁股思考,所以他连尝试的想法都没有。
只是五年啊……真的,有点太久了。
宁昭同知道他在想什么,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想点好的,万一没人愿意要我呢。”
他都有点哭笑不得:“那你到底想不想去?”
“想,”她极快地回答,抵上他的额头,“抱歉,郁郁,算我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机会?”聂郁不太明白。
4
“这两年我真的经历了太多东西了,”她脸上笑意有点牵强,微弱的光里显出一种疲惫的晦暗,“我要一个机会,真正沉淀一下自己。异国求学……也挺好的。”
说完,她眼睛垂下来,睫毛覆盖住眼里的光,阴影细细碎碎地投下。
看得他心里微微一扎。
“你不是说……”他努力放缓语调,试图让自己显得不是在责备,“你已经,重新建立起来了。”
他不太懂,但是记得很清。
“我不喜欢用‘你不会明白’这样的措辞,我觉得它显得很傲慢,而且怎么都感觉像敷衍,”她深吸一口气,“但,郁郁,对不起,那些东西解释起来真的……太浩大了。我觉得我可能,缺少一些精力。”
聂郁听懂了。
可惜……真的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说说吧,同同,”他低声道:“不管能不能明白……跟我说说吧。我想听。”
近乎哀求。
4
她觉得心头微微一酸,就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拒绝的能力。
“……好。”
他握住她的手,五指强硬地介入她指间,扣得紧紧的。
“我一定比你多很多很多次,想到过死亡。”宁昭同用了一个平常很少用的肯定句作为开场。
“不仅因为我真的很多次面临着死亡的威胁,还因为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缺少活下去的动力——于是,死亡一词与我朝夕相伴,关乎我为什么还不结束我的生命,”她垂下眼睛,睫毛起落两次,“我不爱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也不爱我;我没有爱人,也不会因为担忧爱人难过就选择继续在世间挣扎;我缺乏意义感;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能留给人类这个群体——甚至,我憎恨他们,我憎恨人类。”
聂郁心尖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