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同:“……”
说到这个她可就不困了啊。
还没等她说什么,身子一轻就被聂郁横抱起来,突然的失重让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滚烫的红云一瞬从聂郁的脸颊迅速烧到了耳根。
她没忍住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充血的耳垂:“怎么脸皮那么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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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郁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嗯?”灼热的吐息被轻轻送到他耳边,烫得他脑子里瞬间十级战备,千百万种解决方案一起涌过处理器,然后——过热瘫痪了。
“同、同同……我……”
“好啦,”她见好就收,腰用了股劲儿从他怀里挣出来,“不逗你了,我去洗澡,帮我找下衣服啊。”
浴室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聂郁喉间咽了咽,抬手揉了揉脸颊,转身给她翻衣服。
商品经济时代,一次性物品在楼下小卖部就能置办齐全,然而衣服就不太好办了,干脆说好穿他的。然而他被送来养病,病号服走天下,一时还真找不着合适的。
找了许久,他犹豫着从妈妈带来的衣服堆里翻出一件灰T恤,略微有点皱,好在没有长久储存的味道。
“同同,我把衣服放外面了。”
“好。”透过水声传来她模糊的声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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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郁回到沙发上坐着,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中莫名地平静下来。
空调运作的底噪压不住窗外晚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树叶被卷起来,沙沙地响;电视里播着逻辑奇怪的剧情,青年男女爱得有恃无恐,生生死死;隔壁的小孩闹着要吃夜宵,男人柔声却坚定地拒绝,女人耐心地讲着道理;楼下走过几个醉酒的青年,骂骂咧咧在谈论一个美丽的姑娘……
还有屋檐外,一只猫轻巧地跃过。
他是个狙击手,如果他愿意,他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最极度的精神集中,无视一切影响,直到目标终于走到他的瞄准镜里,或者是耳机里传来撤退的命令。
但离开基地还不到两个月,他如今就像是把入鞘久了的刀,已经不再熟练于展露自己的锋芒,甚至满心缱绻柔情,只想着在所有的枪口插上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用柔软和芳香来抚平一切痛苦,掩盖所有伤痕。
为什么呢?
明明不是个性子软和的姑娘,和他曾经幻想过的那些香软脆弱的生物完全不一样。
可他就是想放下所有的防备,毫无避忌地打开自己的胸膛展露赤诚,把她搂进怀里。
这是爱吗?什么是爱呢?
他不明白,想问她,却又怯懦,然后痛恨自己的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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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就是有了软肋吗?
就是有了这样……柔软甜蜜的煎熬吗?
“郁郁。”女人的声线带着鲜润的水汽,打断他的思绪。
聂郁回头,正接住个暖呼呼湿漉漉的身体,大约是空调开得太冷了,一个小脑袋顶着半干的头发一直往他怀里缩。看他僵着不动,宁昭同不满地仰起脸,拉长声音道:“冷——”
聂郁一把把她抱起来,走进房间,严严实实地把她塞到被子里。
她动了动调整自己的姿势,最后费力地钻出个脑袋,小脸通红:“过来。”
过、过来?
他一下子脸都红了:“我我我……你……”
“你你我我的干什么呢,搞快点,脚冷。”
“……哦。”聂郁默默地将被子打开一个口,迅速地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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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是老房子,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加起来也就六十多平的样子,卧室自然不可能大,床就更不用说。可这2X1.5的床按他俩的躺法中间还能睡五个,宁昭同哭笑不得:“我能吃了你啊离那么远,真冷!”
“吃”这个字眼太敏感了,聂郁缩了半张脸在被子里,传过来的声线闷闷的:“你把脚伸过来。”
宁昭同有点好笑,上身凑过去,两下把他从被子里扒出来,对上一双慌乱的眼睛:“你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