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握了一下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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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许久。
突然,聂郁试探着拉她的手,五指介入她的指间,想要扣住。
宁昭同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挣出来,转过脸,笑得有点无力:“宝贝,我现在很尴尬,你不要弄得我跟求欢未遂一样好吗?”
聂郁脸色一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宁昭同神态几乎还算得上平静,视线直直落在他的眉间。
聂郁下意识地想闪避:“对不起同同,是我的问题,我还——”
他说不下去了。
她弯了一下嘴角,似乎意在安抚,却看不出什么笑意,掀开被子朝着他跪坐。聂郁怕她着凉,连忙把被子捂在她背心,收回手时却又被她紧紧抓住了。
她说:“聂郁,我爱你的纯粹,但,请不要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冲突。”
声线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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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他却是振聋发聩。
迎着她的目光,聂郁又想把头塞进被子里了。
不是这样的……
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是个优秀的军人,总能以无可诟病的能力圆满地完成被交待的任务,他所有的领导和兄弟都对他信任有加,赞不绝口。
但他身为一个优秀军人的那些品质,却总让他无意间,与爱人越来越远。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过来抱住他:“不要道歉,郁郁。你的道歉绝大部分时候只会让我有负罪感,这实在不是什么太好的体验。”
负罪感……
他有点难堪,因此又想跟她道歉,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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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活背景不一样,交流方式自然会有很多差别,所以我一直在尽力清楚直接地表达我的诉求,让我们不至于因为误解而内耗。我也明白传统引力巨大,很多思维的惯性根深蒂固,不是一时就能改的。但我也不是完足的人,我被拒绝的时候也会很难堪,甚至我其实并不习惯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说话,但——”她叹了口气,揉他的脑袋,短短的板寸手感并不太好,刺在掌心细碎的疼:“算了,你别难过,是我的问题。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交流,以达成一些最基础的一致……等一等,我们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声音很低,像是在哄他。
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他沉默着埋进她的颈窝,半干的头发扫着颊侧,工业的香气浸染进肺里,堵住了他所有复杂的思绪。
他其实听明白了。
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算能让人满意的答案。
许久,她轻轻推开他,低声道:“晚安,郁郁。”
一声轻响,最后一盏灯被她按灭。
人眼难以在骤暗的情况下视物,但他受过无数苛刻的训练,能最快的时间内调整过来。他看见她缩进被子里,移开的眼睛里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一闪而过。
莫名其妙的,他想起她病床边最顶上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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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美尔的《生命直观》。
他曾秉持着好奇心搜索过,可惜太多概念和范式他都不懂,最后的印象也就停留在不知道哪里的软文上,说西美尔曾经研究过调情。
队长说,要追一个女孩子,首先要找到她感兴趣的共同话题,再以此切入进去。可惜他真的完全不明白她所研究的领域,所以索性选择放低姿态,从一个彻底的外行角度向她请教,由此获得更多亲近的机会。
如今想起那些尝试,实在令人哭笑不得,幸而,她足够温柔。
她是爸爸最推崇的那种聪明人,那么容易地看透一切,却又习惯于宽容。所以对他笨拙的尝试与亲近,没有给予半点嘲笑,反而耐心细致地向他一一讲解。直到话题深入,她真诚地赞美他的梦想,肯定他的信仰,开解他的烦恼,甚至连他最终想要表白她的暗恋心事,都让她提前一步说出口,一个眼神就消解了他所有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