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是备战的姿态。
他在……威胁她。
她心中升起微妙的荒谬感:“傅将军,我为你儿子说句公道话,而你纯然认为我只是要挑衅你?”
“公道?我很好奇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永远是对的,就因为傅东君的屁话?”
“如果事实上有出入,您不妨也解释解释。当然,如果您觉得跟我解释丢面子,那我继续‘误解’下去,好像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另外,我很难过您作为一个长辈这样给我扣帽子,我没有觉得自己一定是对的,但您似乎从来没觉得自己是错的。我持着一颗向着傅东君的心,而您是傅东君的父亲,要在此基础上和您论‘对错’,可能也太复杂了。”她看着傅边山,措辞算得上挑衅,语调却极诚恳,惹得周围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傅边山理解了一下,而后皱起眉头:“跟你们学哲学的说话就是费劲儿,不过也别说我不尊重知识分子,算是看在这龟儿子的面子上,我不难为你们。”顿了顿又道:“说到底各家自扫门前雪,我看你们俩也不是什么特别关系,你那么大一姑娘了何必出这种头,怪难看的。”
她却被这状似缓和的言辞激怒了,握着拳,深深吸了一口气。聂郁在身后捕捉到她肩背的微微颤抖,只感觉心脏也随之揪起来。
她说道,语速略有些快:“本来狭隘的人太多,我应该早就习惯不多争辩、不加理会的,因为活人不能为那些已死的和装睡的活着。但是他们总是不肯好好当自己的死人,要躺到面前挡着路,还鬼哭狼嚎混淆视听。”
文绉绉的骂人在傅边山听起来实在没什么杀伤力,他不耐:“你磨破嘴皮子就能有用了?大姑娘,现实点,你在这里骂我两句就能让我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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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将军在这片大陆一手遮天,没有忌惮了?”她笑了笑。
众人看来。
这种老掉牙的话术让傅边山也有点想笑,他放低了声线:“你说你这才二十来岁,怎么就活腻味了呢?”
傅东君大惊:“傅边山!”
她抬手示意傅东君噤声:“我想不想活不劳您费心,但傅将军难道能弄死在场所有人?”
姜疏横微微皱起眉头。
他不喜欢被人这么拉下水。
这话说得很没水准,傅边山自然不可能这么做,但这不意味着他什么都做不了。傅边山笑了笑,竟然显出几分长者的温和,像是在什么父慈子孝的饭局上对小辈谆谆教导:“可是让一个人死,或者生不如死,太容易了。”
周遭沉默。
这话说得也……太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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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看着他,沉默了大约一分钟。
傅边山也静静等着,想看她有什么回应。
少顷,她终于再次开了口。
“沈平莛或许不那么觉得。”
一句话说得异常轻描淡写,那个名字出口,像风一样掠过耳畔,轻得甚至绝大部分人都没听清。
傅边山闻言却猛地握拳,眼神闪烁着上下打量她好几遍,似乎在考虑她是不是在狐假虎威。可她近乎算得上温和地朝他笑笑,看不出半点心虚。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傅边山问。
“沈大人门下一走狗罢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傅边山死死盯着她。
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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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边山扫了一眼周围,一字一句道:“你想怎么样?”
她几乎下意识想长舒一口气,又极力地稳住,沉声道:“别干涉他,让他选,或者让他死。”
傅东君一瞬睁大了眼睛。
傅边山冷哼一声,放开他,甩袖离去。
支队长踟蹰片刻,也整队离开。
满地狼藉,周遭冷清,姜疏横和店长下去商量处理方式,宁昭同沉默着走过去,紧紧抱住了傅东君。
傅东君实在忍不住了,发出几声抽噎:“没必要的……没必要为我这样……”
宁昭同把他朝怀里按,长长叹了一口气:“宝贝儿,退让成习惯可就麻烦了。何况你当我为你呢,我就受不了你爸那副鸡儿沙文主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