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条不是不允许神仙动凡心的吗?
“咳咳咳……”哮天犬猛地被口水呛到嗓子,登时憋得脸色通红。
杨戬瞥了他一眼,掩饰过去脸上的不自然,语气有些僵硬道:“沉香是我外甥。”
“哦,是三圣母娶亲……成亲了。”逆天鹰恍然大悟,旋即又觉得不妥,不免扯着脖子喊道:“三圣母成亲了?!连孩子都有了?这可是触犯天条的大罪,您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徇私枉法,还要我保护他们的孩子?难道是天庭正在追杀这孩子?”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道:“你是不是在洛泽冢被冻傻了?什么触犯天条,天条早改了,就是咱们主人的外甥劈出来的,现在神仙是可以动情通婚的,想什么呢你。”
是了,逆天鹰被囚在洛泽冢千年之久,消息闭塞,外界人尽皆知的事情他一无所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逆天鹰品味了一番哮天犬的话,半晌,很是不满地拧起眉头,眼中满是历经寒冰风雪千百年都无法被摧垮的桀骜,“既然他有如此神通广大的本领,还需要我保护?主人,您特意将我召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人家当护卫?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儿郎,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能成什么事?”
哮天犬顿觉如芒在背,低声喝道:“逆天鹰!你怎么跟主人说话的?!”
杨戬已有愠怒之色,眼睑下压,周身笼罩起冷若冰霜的寒意,法力挥散而出,连带着巨大威压击打着逆天鹰的心脉,使其心神不稳,嘴角溢血,他一步步走下石砌,走到逆天鹰面前,八尺之躯让他足以轻易俯视所有人,“我让你在洛泽冢磨性子,看来你依旧反骨未清,现今还学会口不择言了。”
逆天鹰咬牙忍耐着体内翻涌逆流的法力,汗水覆满暴起的青筋,阖目死撑一番后倔强道:“主人,属下陪您打天下数千年,好歹积累了无数战功,您哪怕把我扔到战场上最终马革裹尸,也比成日守着一个有手有脚的孩子强,属下守人,已经守够了!”
哮天犬见情势不妙,逆天鹰却仍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杨戬的底线,生怕杨戬一怒之下动了杀心,才要开口求情,便听殿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少年音,而逆天鹰听到这声音,瞬间愣怔住,当下便回头去看,也不顾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舅舅!我回来啦!”沉香轻盈地跨过门槛,腰间双白玉环叮当作响,他迎光而来,笑靥如花的面庞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愈发清晰明朗,而那悬空火灯映进他灿如朝阳的眼眸里,更加的晶莹剔透、顾盼生辉,明明是意气风发不晓风月的清正少年郎,却让人觉得他明眸善睐、脉脉含情。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的,可对逆天鹰来说,这是重逢,是他意料之外的重逢。眼前这个少年,给了他尘封森冷的一千年里,唯一的一束火光。而他们明明没有分别多久,他却有恍如隔世之感,话也不会说了,表情也不会做了,只痴痴傻傻地看着他。
那日一别,他抱着永无相见可能的心做了最后留恋。谁曾想,谁曾想!他居然是杨戬的外甥。他唤杨戬舅舅,他定是他的外甥……
而沉香进殿后,杨戬也收了法力,逆天鹰乍然失去枷锁身形难免不稳,脚底踉跄几步,沉香见状闪身过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道:“您小心。”随后又看见了他嘴边的血痕,问道:“您怎么受伤了?”
“啊?哦……”逆天鹰慌忙抬起胳膊,胡乱擦去脸上的血,偷瞧了杨戬一眼,正好看到对方的警告眼神,便道:“我在凡间办事,受了点小伤,不打紧,不打紧。”
杨戬不动声色地将沉香拉过来,对逆天鹰道:“你既不愿,我也不强求,我会派人送你回洛泽冢。”
“没有,属下没有不愿!”逆天鹰忙不迭道,似乎是看到了杨戬眼里的质问,他搜肠刮肚地找理由解释,“额……属下方才认真思量过了,觉得主人的安排真的是绝顶精妙,保护小主人的差事还就非属下不可了,属下义不容辞,一定不负主人所托,您就放心地把小主人交给属下吧!属下一定把他照顾地舒舒服服妥妥帖帖!”
哮天犬忍不住腹诽,这小子在洛泽冢待了一千年,把脑子都冻裂了吧,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虽说不知逆天鹰抽的哪门子风,且他这番说辞让杨戬很是不爽,但好歹事情有了着落,杨戬手头又有一堆公务,本就忙得不可开交,早已无心管这些是非,便命逆天鹰与哮天犬出去,权当逆天鹰是不愿再回到洛泽冢,并不过多质疑,也没那个闲心盘问,只是逆天鹰临走前目光在沉香身上流连了许久,被杨戬尽数捕捉,不由得心内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