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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东女老板

甘屋bu落的田野调查工作颇顺遂,工作之余暁红hUaxIN思在观察台东发现「nV老板」的b例b西bu更多,开夜吧的菲姊、开早餐店的小雅,更别提许多小吃店,像卖r0U羹、r0Uwan、煎饺、萝卜糕、素食卷,都是nVX老板。最特别的是他最近认识的一位开咖啡店兼艺廊的轻sHUnV老板。

有一天田调工作提早结束,下午三点就回到市区,暁红下了公车换骑自己的脚踏车闲逛市区,骑往小白屋想去喝下午茶。不料,骑到福建路时看见外墙涂满西班牙画家米罗特有的超现实图案的独栋两层楼房。这建筑太有趣了,暁红临时改变主意停下车走进用漂liu木写着「小米酒 咖啡 艺廊」的奇特店家。

招牌内容是真的,这家店真的卖小米酒、咖啡,以及艺术品。店内是一般的咖啡店设计,没甚麽特别,但是四周墙bi挂满超现实的画作非常x1睛。

「这些画作是哪里的艺术家?」暁红问老板,一位年纪看起来三十左右的nVX,tou上绑着chang条形的发巾。

「这位艺术家是我们台东排湾族的nV艺术家喔。」老板说。

「这些画作有出售吗?」

「有。」

「怎麽没标价?」

「艺术家说随买家的财力出价。」

「我喜欢这张自杀的鱼。不过我的经济能力只能出3千元,这样可以吗?」

「我不知dao,必须和你聊聊天,了解你对这作品的想法之後才能zuo决定。」

老板问了暁红对这作品的感受、想法,甚至还问到看见这作品会想到生命中哪个人?哪zhong经验?

聊完画作,3千元成jiao。之後换成暁红访谈老板。

老板名字叫贞真,35岁,是dao地台东人。大学考上台中的东海大学经济系,毕业後到台北美商广告公司工作,30岁时弃业回到故乡台东。她刚开始到西bu读大学是很新鲜、很开心;毕业後到台北工作,也满足小时候对台北光鲜亮丽的大都会梦想。工作两年和一位同公司的台北人同事相恋结婚,两人热Ai旅行,决定当ding客族,不生孩子;没料,婚後两年发现个X不合,理X平静地离婚。此时父母担心离婚後的她,便招唤她回台东,她对工作还是很有热情,不想回台东。2年後,一位chang年对她照顾有加的同事大姊,才40岁居然猝Si;三十而立的她被震醒,思考是否要如此为工作卖命?又在一次升迁败北之後,她对工作的热情消退大半,发现内心有一块地方很空虚,便顺从父母的心意回到故乡。回到台东卑南乡槟榔村老家住,闲晃一年参与台东文艺活动,认识许多当地的艺术家,尤其是原住民艺术家的创作,多元X又ju有梦想X,非常x1引她。以她多年在广告公司的专业与人脉,她决定开一家艺廊,但是纯粹艺术在台东市场应该不大,恐怕很快就会赔钱倒店,她想说结合咖啡和小米酒至少会有些固定收入。还好父母满支持她,并支助买下现在开店的这栋房子,一楼营业,二楼当住家。

「贞真姊,你的房子外墙画满米罗的图案,你是米罗迷吗?」暁红问。

「我不是米罗的粉丝,我是建筑师高第迷,但是我很喜欢米罗的nV人、星星、小鸟系列。我之前的婚姻,度mi月是到西班牙basai隆那,主要就是去欣赏高第的建筑作品,也去了米罗、毕卡索等美术馆。那时候米罗美术馆刚好在展出nV人、星星、小鸟系列展,影片解说这些图像是二次大战时米罗为逃避空袭夜晚躲到坟墓,睡觉时抬tou看见天空的星星,chu2发他思索生与Si的问题,之後发展出这一系列图像。以前在台湾介绍米罗这些画像都是感觉童趣、欢乐,完全不知dao这些是他在战争时为了躲空袭睡在坟墓才创作出来。知dao之後对这些图像有了更shen的感受,靠近过Si亡之後的欢乐更纯粹。我感chu2很shen。每次有客人像你一样问这个问题,每次的回答我还是很有感chu2。也都会建议对艺术有兴趣的朋友、客人一定要亲自到自己喜欢的艺术作品的原生国走一趟,收获b较丰富。真的。我要J婆了,我超喜欢介绍台湾年轻人去柬埔寨欣赏吴哥窟,以及了解它们的历史,你会很骄傲有这zhong文明古国的邻居。相同,也要了解我们台湾自己的。我觉得现在台湾的年轻人太不看重自己台湾国的历史。不好意思,我又在推销我的理念了。小姑娘,来,喝喝我们这里的小米酒,你会Ai上原住民文化的。」老板一口气说了暁红很少听见的思维。

贞真带暁红坐到吧台的高脚椅上,倒了一小小杯的小米酒。

「我们台东有六个原住民族群,阿美族、卑南族、排湾族、鲁凯族、布农族、和兰屿的达悟族。一般台湾人以为每个原住民族群都有酿酒,我有一个达悟族原住民朋友跟我说过,台湾原住民族中唯一一个,就是达悟族的祖先没有liu传饮酒文化,他们的祖先不酿酒,自然就没有喝酒文化;而且他说在兰屿语言中,没有酒这个字的存在。」贞真说完拿了酒杯给暁红说,「来,你喝一小口,我请客,不要乾杯喔,它的後劲很强的啦。」

「可是,我看过电视报导现在兰屿的人有喝酒ㄟ。」暁红说出心中疑惑。

「没错,我那达悟族朋友说有人研究达悟族人何时开始喝酒,发现日本统治的时候,达悟族人只是〝知dao〞有酒类商品,但还没见过。他们会开始喝酒的关键是,二次大战结束,日本人退出台湾,国民政府从中国退来统治台湾,开始了菸酒公卖制度,货币进入兰屿,达悟族人开始见到酒类,最大影响是很多达悟族人到台湾工作之後将喝酒习惯带回兰屿。这个影响最大,也最糟糕。」

在甘屋bu落田调时,报导人美芳曾经跟暁红说过台东其他bu落的人很Ai喝酒,她和锺老师讨论,老师传了一些有关原住民喝酒的文献给她看,她对原住民酒文化有了shen入的理解。其实,传统原住民祖先对酒非常敬重,庆祝耕zhong的祭典,丰收的祭典都用酒感谢祖先,等於说喝酒是祭典的仪式之ㄧ;而且通常是小米丰收才能酿酒,因此酿的酒量不多,仅供祭祀用的分量而已,酒更显珍贵,所以原住民传统上对酒非常尊重、珍惜。能喝到酒的都是chang者,还有杰出的青年才能得到chang者的赐酒,小孩子是绝对不可能喝到酒。到了日本统治初期虽政府有贩卖制度,但还是容许有私人酿酒,到了1922年,日本政府因chang年战争的缘故造成财政困境,於是开始禁止私人酿酒,所有台湾人都只能向政府买酒,原住民bu落里汉人开的杂货店就变成酒的销售据点。但是因为日本人对台湾原住民各族尚未能全面掌握,所以原住民能仍保有酿酒祭祀的传统。到了国民政府,变本加厉,在1957年7月1日,政府下令禁止山地私家酿酒,实行菸酒公卖制度,大量倾销酒到各个原乡bu落里,酒的神圣X脱离了祭祀用,成为日常生活辛劳工作後的wei藉品。如同一般台湾汉人劳工一样,工作时喝酒解除疲劳。多年来保力达B的广告—咱们劳工的气力就是要靠这一罐。但後来原住民的喝酒习惯与适应社会变迁不良、经济不平等等大环境的因素jiao织影响,原住民的酒瘾盛行率1950年代初期到1980年代後期,这40年间,居然出现500倍左右的成chang率。如此才造成原住民天生Ai喝酒的刻板印象。

暁红向贞真老板介绍自己的工作,也jiaoliu她所知dao原住民喝酒习惯的变迁。两人相谈甚欢。

「暁红,你喝的这款小米酒是布农族的。每一个原住民都有自己酿酒的方式,很奇特,我喝过不同原住民族家ting酿的小米酒,感觉布农族的特别好喝。我卖的小米酒是我一位住南横利稻村的布农族朋友zhong的小米,然後由他的阿嬷酿的。他也正在学他阿嬷的酿酒技术。」贞真老板特别向暁红介绍她店里卖的小米酒。

「那你为何卖咖啡又卖小米酒?」暁红好奇地问。

「因为我最喜欢喝这两款饮料。你卖的东西一定要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这样才对得起顾客。这是我的坚持。工作也是一样,人应该zuo自己有兴趣的工作才会认真、努力。」贞真很严肃地说。

「我很敬佩你这zhong坚持。」暁红真挚地说。

贞真老板开店的理念暁红很认同,後来她也介绍室友阿东、小欧来贞真这里喝小米酒,小欧说b她们排湾族的小米酒好喝。

认识了开夜吧的菲姊、开早餐店的小雅,坚持卖自己Ai喝的小米酒和咖啡的贞真,暁红感觉台东的nV老板都好有生命力,这应该是台东这块大自然yun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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