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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离开能看见海的城市的早餐店老板

回想去「不是坏nV人夜吧」那晚上的经历,和菲姐一起luantiao舞、接受陌生中年男子邀请tiao舞,暁红感觉那是个新的自己。这些行为都不是她以前在西bu会有的。为何会变成这样?是台东的环境?还是人的因素?

台东市和花莲市一样都是临海的小城市,但台东市的腹地b花莲市小多了,花莲市区的商业区域有好几个,而台东只中华路为主街,商店、市场、观光夜市都在周边,连海洋也是。暁红在花莲市工作必须骑机车,住台东市骑脚踏车从海滨穿透市区不到半小时。每每从市区骑脚踏车往海滨公园时,暁红嘴里便会哼着g0ng崎骏《魔nV宅急便》的主题曲〈能看见海的街dao〉。

很快就能到达海边,是台东市最最x1引暁红的地方,站在海边又能看见绵延的山脉,这zhong同时拥有海洋和山脉的景象,又是最令她痴迷的地方。她在大学修心理课时,有一回老师帮学生zuo心理X向测验,zuo完之後,老师要大家另外画一幅未来想要居住的地方。她画的是靠山面海的一座三合院。老师和同学看见都很惊讶,笑说她是画退休後想住的地方。当时的她画这幅画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直觉画出来。没料到大学毕业才两年,她就住到梦想中有山有海的台东。

之前在花莲工作之余暁红最喜欢的就是去爬山,现在住台东最x1引她的是去黑森林海滨看海。在山中行走心情很容易就平静安稳,而看海却让人心情激dang万千。爬山时她习惯低tou看着脚一步一步往前走,尤其爬陡坡时,一x1一呼,惯有的纷杂思绪都消失无踪,当下只有自己和呼x1存在;而望向无限延伸的海平面,看不见的海平面之後引人遐思纷飞,心中涌现众多自己也guan不了的渴望。在山中人变得谨慎,云雾来了、雨势多大,太yAn下山了、天快暗;心,被cui促、被安全固定。在海边,期待日出的壮丽,追逐炫丽的彩霞,人变得好奇、探险;心,被海洋、被慾望撑开。

是了,山与海的影响竟是如此大不同。同时想要拥有山海之景的自己,原来是既喜欢宁静又yUwaNg无限的nV人。暁红想着。

认识菲姊之後,暁红对於在台东市出生、成chang的nV人充满好奇。她决定要主动邀约那位她好奇多时的「dan白质早餐店」的老板。刚搬到台东住,还不必去甘屋bu落zuo田调时,她都是自己zuo早餐,一盘沙拉、两片土司、两条培gen、一个荷包dan、一杯咖啡、一盘水果,边看书边吃边听音乐,室友阿东、小欧早就出门去了。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可以肆意的享受整个空间。两个月之後,要下bu落工作,慢食的早餐只能暂停,改为上班途中外买。

南下的公车总站旁小巷有一家x1引人眼光的早餐店「dan白质早餐」--希腊蓝白风格的墙bi、桌椅,空间充满野花香、别致的国外音乐。在纯朴的台东小镇这样一家别致的店,不x1睛才怪。暁红第一次去外带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老板是一位有着三分tou、细肩带客家花布洋装的20出tou汉人nV孩。太酷了,b台北的nVX还cHa0。

这家店老板虽然很年轻、穿着很cHa0,不过也像一般的台东市区的汉人商家老板,对熟客笑脸迎人,对生客则是酷脸相待。暁红来买过五回之後,酷老板才开始对她微笑,若客人b较少,还会和她小聊一下。有一回她好奇问为何店名叫「dan白质」?酷老板说那是她国中时的外号,她很喜欢吃荷包dan,每天便当妈妈都会为她准备一颗,同学看到就为她取了「dan白质」的外号。知dao暁红是西bu来工作的,老板有时会多给她包一条热狗,说是上个客人多叫的,要她帮忙吃;後来连在店里帮忙的老板的妈妈有时也会sai两条香蕉给她,说是昨天邻居送太多,要她帮忙消一下。她觉得这zhong台东汉人的温情是慢慢自然chang出来,和都会店家声声「欢迎光临」的罐tou礼节截然不同。

从小买东西听惯「欢迎光临」,早已认同客人至上、以客为尊是服务业的he心价值的暁红,刚到台东面对商店老板的臭脸、酷脸,其实是不习惯,挫折满大,又不敢和室友说,只好内伤。直到住了半年,变成常去的店的熟客之後,待遇升格,心情才开朗。也才T会到台东汉人特有的热情。

有一天,暁红不必下bu落去,决定去dan白早餐吃早午特餐,十点多,店里人cHa0已过,只剩几个晚起的中年妇nV熟客。所谓的早午特餐,是一份沙拉、一份法式土司,外加双dan、双火tui,以及一壶咖啡。难怪叫早午餐,份量不少。由於客人不多,老板忙完後,拿了一杯咖啡坐到暁红这一桌。

「老板,辛苦了。」

「不公平喔,我都叫你暁红姊了,你还一直叫我老板,叫我小雅啦。」

「听说你18岁就自创这家早餐店,我很敬佩,感觉你真的是一位有为的老板。」

「这要感谢我老妈帮忙出资又出地,这房子是我爸走了之後留给她的,她无偿让我开店的,装潢费也是她先借我。我很好命ㄟ。」

「其他兄弟姊妹的想法呢?」

「我有两个哥哥,他们都在高雄买房子成家立业,说妈妈都是我在照顾,以後这房子就给我。我很幸福吧。」

「是啊。那你和哥哥们年龄差很大ㄟ?」

「和大哥差12岁,和二哥差10岁。我妈妈常常说,我爸爸是完成心愿就离开,听我妈说我爸爸生完两个儿子之後,一直想要再生一个nV儿,终於在我二哥读小学四年级,我妈又怀yun,真的是个nV生,我爸开心的不得了。我忘了说我爸是开货车的,专门载蔬果的。我妈说我小时候超幸福的,爸爸上白班时,一下班回到家就抱我,还会泡N喂我喝喔。爸爸上夜班时,换成两个哥哥抢着照顾我。这些事情我都没印象。爸爸是在我快满两岁时,有一次上夜班在南回铁路上被一辆酒驾的汽车撞到去世的。之後都是我妈妈辛苦工作养我们chang大,所以读完高职之後我就开这家店。我读台东工商夜间bu,白天就在蓝蜻蜓打工,它是台东最有名的炸J店,你有空可以去吃看看。高三那年就换到饮料店打工。一毕业就开这家店了。」

「我觉得你的店好特别喔,有野花,又用手作布置。像今天就是野姜花、上个月是野百合;窗台上的时钟框是你自己zuo的吧?还有墙bi上的卡片都是你自己画的吧。」

「是啊,一家店一定要有花才会有大自然的气息,买花太贵了,我都是到野外采的,或是自己zhong的。我妈妈有一个小菜园,我有zhong野姜花、野百合、向日葵。」

「我也有zhong花,下回有花开就摘来送你。」

「好啊,等一下我拿三枝野姜花给你。对啊,我从小就喜欢zuo劳作,还有feng衣服我也超喜欢的。我常会自己改衣服,有袖改无袖,chang裙改迷你裙,changK改七分K,就是随Xluan改。还好我爸在天国,我哥哥们在西bu,我老妈又不在意,她说只要我不lu0T穿甚麽都没关系。真好笑喔,我老妈。她只关心她的电动,去年还真的跑去参加电竞,花东区,参加的人都是少年仔,只有她一个老人。超辣的,我老妈。」

「阿姨这麽厉害,打电动打到参加电竞!真是电玩达人。」

「我爸突然车祸去世,我妈说我爸的父母原本住在关山卖便当,生了三个儿子,孩子没chang大两人就病逝,三个兄弟小学毕业之後就陆续到台东市工作当学徒。我大伯学汽车修理,现在有一家汽车修理厂;我二伯是学机车修理,也自己开了一家机车店。我爸学开货车。我爸走了之後,我两个伯父就渐渐不来往。还好我妈在高雄的有两个哥哥,就是我舅舅们满帮我家,我妈才有办法养大我们。我想她那麽辛苦,现在我都chang大可以赚钱,我都鼓励她想zuo甚麽就去zuo,结果她就只喜欢玩电动。她说电玩是动脑的嗜好,以後不会老人痴呆,她说玩电动是为了以後不拖累我。真bAng的藉口,是不是啊,暁红姊。」

「你妈好强,难怪养出你这麽强的nV儿。」

「我跟我妈常吵架ㄟ。」

「吵甚麽?」

「我说每年我们两个人也来个dan白质员工旅游啊,她就说不要去,叫我要存钱,以後当嫁妆。我说我还不要结婚,我同学都出国玩了好几国了,我却一国都还没去哩。我老妈应该是穷怕了。」

「你有想结婚?」

「当然,一定要台东人我才要,我离不开台东。我去过西bu,去住我两个哥哥在高雄的家,一个住凤山、一个住市区,gen本看不到海。住不到两天我就想回台东。没有海的城市呼x1不顺畅。」

小雅夸张地举起双手在脸庞zuo搧风状,暁红忍不住大笑,心里想着好一个无法离开能看见海的城市的早餐店老板。

之後周末晚上,暁红约小雅去看电影,两人开始一段姊妹情谊,让她的台东生活多出一daosE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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