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位身着龙绡衣的舞姬从天而降,为首者怀抱琵琶,皆是仙姿玉质、肌香体轻,实乃雪面淡娥天上女,凤箫鸾翅欲飞去。玉钗翘碧步无尘,纤腰如柳不胜春。院中鼓乐吹笙,曲调婉转,动辄有情,更显得舞姬妩媚婀娜。都徊意趣不在此,他的视线越过缤纷错落的霓裳羽衣,落在沉香身上,见他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鼓掌叫好,不由饶有兴致地展现出一抹不合时宜的笑。
都徊面前的酒坛已经空了大半,这酒滋味好,威力更是强悍,他自诩千杯不倒的酒量此刻也要甘拜下风,他有了醺意,双眼却清明得很:“我这里的舞姬比不上天庭的仙子雍容华贵、姿容绝世,舞姿更是云泥之别,让沉香见笑了。”
沉香笑道:“大哥说的哪里话,这自是各有千秋,何必非要论个长短,依我看,这百花齐放可比一枝独秀要好得多,仙子们风华绝代,姐姐们也是国色天香,难不成一方出众就要扼杀另一方?这未免太霸道了,您说对不对?”
都徊抚摩杯身的动作微顿,唇边的笑变得意味深长,舞乐仍在继续,空中却好似飘荡着肃杀之气,良久,伴随着都徊的一声轻笑,这股气息烟消云散,他朝沉香举杯道:“沉香言之有理。”
一舞将近尾声,柔和弦乐忽而急促高亢,随着琴音落,琵琶声止,红绡轻飘,簪环慢摇,舞姬巧抛玫瑰枝,正落在沉香面前的白釉瓷瓶中。
沉香连称绝妙,高声叫好,起身递给领舞者一包金豆子,笑说:“多谢诸位姐姐赏脸赐舞,在下深感荣幸,东西不多,不成敬意,还请姐姐们笑纳。”
舞姬笑得合不拢嘴,忙欠身施礼道:“多谢玉宸君!”
此时鼓声响,乐声起,舞姬们道了谢便要再起一舞,可都徊却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退下,众人见他神情泠冽,不敢久留,纷纷离开,少时,都徊将左右随侍也一并屏退,偌大的院落里现只剩下他和沉香两个人。沉香未曾对这声色犬马的奢靡光景依依不舍,像是早知都徊会如此似的,一向能言善辩的人此刻却选择三缄其口,双双沉默不语,似乎是一场博弈。
最后,终是都徊先一步打破僵局,粗哑如野兽低吼的声音夹杂着愠意,“沉香方才所言,仿佛意有所指。”
“都徊大哥颖悟绝伦,沉香知道自己这些小伎俩在您面前不值一提。”
都徊不怒反笑,“所以你此次是代表天庭来为有苏当说客?沉香,你是想凭借你当初对我的救命之恩,让我愧疚之余左右为难,最终妥协?”
“诶,此言差矣,此时若以什么恩情使你掣肘,难免在多年后恩寡义淡,怨气反浓,绝非长久之计,况且我之前虽救了你一命,但你也救过我两个外甥,咱们早就扯平了。”说到此处,沉香离开座位,一步一步朝都徊走去,大方承认道:“若论利用你的感情,我利用的是你我之间的兄弟之情,按理说您与我舅舅该是同辈,沉香斗胆与您以兄弟相称,自知福分不浅,也承蒙您不嫌弃,但这不重要,只是起到了辅佐作用,借此能让我们能够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商讨利弊,至于结果如何,还未可知,沉香知您习惯了说一不二,很少有人能让您的决定有所动摇,但凡事若不尝试,谁又能下定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