徊悠然自得,从容不迫,以一种隐晦、潮湿,夹杂着与生俱来的掠夺目光,静静地看着沉香,惹得对方面露不快,不过他许是不知这眼神的含意,也不知道从何质问。
未几,两个妖兵领着织娜和凌郎来此,俩孩子换了新衣服,几个月来被养胖了不少,见到沉香便欢欣雀跃地扑了过去,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嗓音甜甜地唤“表舅舅”。
沉香弓步蹲下,给两个孩子号脉,紧接着又是好一通检查,见二人俱是安然无恙才稍稍放心。
“表舅舅,您做什么呢?”织娜疑惑问道。
沉香敲了下她的额头,没好气道:“你说做什么?看看你们身上可有伤势啊,怎么样?那个男人有没有欺负你们?”
此话一出,都徊胸口震动,忍不住笑了两声。
凌郎道:“都徊叔叔才没有欺负我们,有妖怪想吃我们,还是都徊叔叔帮我们打跑的呢,叔叔还给了我们好多好吃的和漂亮衣服,对我们可好了!”
“真的?”
“嗯嗯!是真的,我们从来都没骗过您呀。”
沉香笑着揉了揉二人的脑袋,继而起身正色朝都徊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在那封信中言语威胁?你费尽心思要我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都徊朝他走了两步,见他带着孩子同样后退两步,便停住脚步不再靠近,他望进沉香的瞳孔,仿佛在寻觅什么,“我们多年未见,我只是想找你叙叙旧,但我这些年……事务繁琐总不得空闲,便也没时间想这些。这两个孩子是我几个月前无意中救下的,他们受了些轻伤,我便留他们在这里养伤,一来二去得知了他们和你的关系。我是妖,不便送他们回天庭,至于为何写那封信……我只想招待你一个人,到时候天兵天将乌泱泱的一群来我这紫华宫,我可无暇顾及他们。”
这话倒是让沉香费解,他苦思冥想也记不起这个人,他也深知自己并不曾缺失过哪段记忆,“我们何时见过?”
都徊笑意更深了,他抬手抚过自己颈上那两道蜿蜒古老的伤疤,道:“这两处疤痕,当初是你亲手缝上的,你忘记了么?”
沉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回想,旋即恍然忆起,惊喜笑道:“当年我在村口碰到的那匹狼是你啊?”
此时还要回溯到沉香七八岁的时候,他某天半夜趁刘彦昌熟睡,偷偷跑出村,到了邻村看花灯,由于手头没钱,很快就觉得乏味,没过多久便跑回了刘家村,他正好在村口河滩边看见了只奄奄一息的狼,俗话说得好,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看这狼伤痕累累,脖子还在汩汩流血,也不知道害怕,只想着要尽快救治他,但他力气实在太小,哪里背得动一头成年狼,便偷了辆牛车来把他运回了家。
都徊笑着点头,道:“我当时被我的兄长追杀,逃亡到刘家村时被你所救,那时候你还不到十岁,小小年纪医术便如此高超,将我的伤口全部包扎好,还让我睡在你的床上。你爹第二天看到床上躺了只狼,险些吓出个好歹来,提着藤条满村子追着你打。后来我痊愈了,你说要养我,你爹不让,怕我伤害你,我便不告而别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扩张自己的势力,一是为了能在三界中立足,二便是为了娶你回家,让你做我狼族之后。”
“啊?”沉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无稽之谈,声音都险些劈破,“娶我?狼族之后?”
都徊笑呵呵道:“是啊,你儿时模样秀丽,其实我一直误以为你是女孩子,近几年你声名鹊起,我才知你是男儿郎,但我早已情根深种,男子也无妨,喜欢就是喜欢,是男是女并无差别,我不介意。”
沉香大惊失色地摆手道:“不不不……我虽然救过你,但并不指望你报恩,可你也别报复我啊!你不介意我介意!我也不喜欢男人,承蒙你的错爱,我恐怕要辜负你的一片真心了!”
他摆手时,掩藏住手腕的衣袖随之翻飞,隐在其下的同心结手绳也曝露出来,被都徊无意中发现,他神色怔愣片刻,尔后道:“你有意中人了?”
“没错!”他和杨戬两心相许的事情需要隐瞒,心有所爱又不必藏着掖着,便大大方方承认了。可都徊问的这话让他乍然想到杨戬,萦绕在他心头久久不散的那桩事再度攀爬而上,让他好不容易欢脱起来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