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清。
席不暇呆呆地看着这个木雕,看着木雕上熟悉的纹路,突然攥紧了桌边,目光涣散,声音虚无缥缈般的。
“……好眼熟……这是什么?”
“是我给你雕的,第二个木雕。”阿夜红着眼眶看着他,“你还记得,我给你雕刻的第一个木雕吗?”
“第一个……是……”席不暇的手突然抵住了头,痛苦地蹙眉,声音颤抖,“是……”
“是蛇缠花。”阿夜攥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又脆弱地看着他,“阿席,是蛇缠花,那是我送你的!你记起来了吗?”
“头……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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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不暇痛苦地呻吟两声,急促地喘息着,额头滴下豆大的汗珠,面色霎时苍白下来,指尖抵住桌子才能让自己维持表面的最大平静。
“阿席!”阿夜连忙绕过桌子来抱住他,紧紧地抱着,又开始流泪,眼眶红红,颠三倒四地哭着:“你快记起来……蛇缠花是我送你的,你喜爱的人,一直是我啊!是陶迦叶那个混蛋,是他强迫了你,是他骗了你!是我误会了你,是我的错……是我不能保护你……阿席!”
“……阿夜?”一声微弱的嗓音响起,阿夜立刻盯住了他,嗓音颤抖不止。
“你记起来了?”
面前之人额头的汗珠依旧在滚落,敛着的双眸睫羽颤动,扶着桌子的手骨节突出青筋暴起。
他缓缓抬起头,嗓音沙哑:“……是,我记起来了。”
阿夜对上他那双眼,却突然愣住了。
他的眸中,再无原本的温和与平静,再无那能令人安定的温柔。仿佛一夜之间冬雪降临,冰冻三尺,夏花春草被冰霜覆盖,再也看不到。
他面无表情地喃喃道:“我都记起来了。”
阿夜极力忽略心中的酸楚与极度的难过,抓着他的手,道:“我们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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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我跟你走吗?”席不暇看着他,那双眸子平静到了另一种程度,似是空空的。
“想。”阿夜毫不犹豫地说,“我来就是为了带你走。阿席,我不要什么报仇了,我也不要陶迦叶付出什么代价了,我们离开这里,我们远离他,这辈子再也不见他了,好不好?”
“我……”席不暇闭上了眼,抿紧了唇,颤动的睫毛和颤抖的唇终于泄露出了他的一丝真实情绪。
“我已经,跟他成亲了。”
阿夜攥紧了手中席不暇的手,极力想要扯出一个不在乎的笑,却笑得不像样。
“……这是他控制你的,不是你的本意。我们离开后,也可以成亲,不管是十次百次,都可以。”
席不暇沉默半晌,睁开眼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中的情绪太复杂,阿夜无法看懂,他却看得直想哭。
“若我与你一同走了,他若是找到我们,我们要怎么办?”席不暇近乎冷静地说。
在这种冷静的压抑氛围下,阿夜的情绪再也压不住,那股黑暗再次蒙上他的眼,他攥紧了席不暇的手腕,声音颤抖。
“若是你不同我一起走,你让我怎么办?”阿夜盯着他,双眸赤红,“阿席你不能这么残忍。明明我们才是彼此的爱人不是吗?若是被他找到,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不怕被他找到,也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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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抱住席不暇,哭着说:“你也不要怕,好不好。求你了。跟我走吧……”
他不敢说的是,阿席,你是否,已经在这几天内,喜欢上他了呢?
他怕他说了,阿席承认了。那他,就真的还不如死在那间木屋里。
席不暇沉默。
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在阿夜最绝望之际,却感到自己抱着的这个人回抱住了自己,嗓音响在了自己的耳边。
他说,“好。”
“阿席!”阿夜喜极而泣,抓着他立刻起身,“我们现在就走!”
门扉推开的一刹那,他浑身血液却都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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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男人笑弯了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眸,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嗓音含笑。明明在笑,眼底却无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