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清晨，雾没散。

内廷那艘船还停在河心，位置不前不後，像一块被刻意放在那里的石tou。

我和柳听雪上船时，没有通报。

船侧绳梯放得很低，像早就知dao会有人用。

顾巡站在甲板边，灰衣被雾打Sh，袖口却乾乾净净。

他看见我，只说一句。

「你来得b我想的早。」

我踩上甲板。

「因为你把人拿走了。」

顾巡没有否认。

他转shen，往船舱里走。

「人没Si。」

柳听雪跟在我後面，声音冷。

「那是你今天最聪明的地方。」

船舱里很暗。

没有刑ju，只有一张桌。

桌上放着一份名册。

不厚。

却压得住人。

顾巡把名册推过来。

「你要的。」

我没看。

「我只要一个人。」

顾巡抬眼。

「杜延？」

我点tou。

顾巡笑了一下。

「你要他zuo什麽？」

我把那只鞋放到桌上。

鞋底的水沿着木纹liu。

「让他活着。」

顾巡沉默了一息。

「活着，bSi麻烦。」

我回他一句。

「所以你们才不喜欢。」

顾巡把名册阖上。

「我可以把人jiao给你。」

柳听雪立刻接话。

「条件？」

顾巡看向她。

「你们退出黑hou。」

柳听雪笑了。

「你觉得可能？」

顾巡转回我。

「那就换。」

我问。

「换什麽？」

顾巡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换你站到灯下。」

我看着他。

「我一直都在。」

顾巡摇tou。

「不够。」

「我要你公开站。」

「让所有人知dao，这盏灯後面，是你。」

船舱里很静。

柳听雪没说话。

她在等我开口。

我把名册拿起来，翻了一页。

第一个名字，被划掉了。

划得很重。

我合上名册，推回去。

「可以。」

顾巡挑眉。

「这麽乾脆？」

我站起来，走到船舷边。

河水在雾里翻。

「我站出来。」

我回tou看他。

「你把杜延送回河镇。」

顾巡点tou。

「今晚。」

我补一句。

「活的。」

顾巡笑了。

「你还是不太信我。」

我没笑。

「我只信灯。」

甲板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浪。

是有人在船底动绳。

顾巡抬tou。

我已经往船舷外走。

「你去哪？」他问。

我把披风解开，丢在甲板上。

「去灯下。」

柳听雪一把抓住我手腕。

「现在？」

我低tou看她。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我翻过船舷。

水很冷。

冷得刚好让人清醒。

我落水的声音不大。

但雾里，有人看见了。

河心那盏灯，亮了一瞬。

我在水里抬tou，看向船上的顾巡。

「记得你的条件。」

顾巡站在甲板边，没有阻止。

他只是抬手，对船尾说了一句。

「把人送走。」

我转shen，朝灯游去。

1

水声在耳边炸开。

岸边开始有人喊。

有人跑。

有人不敢动。

我抓住灯座，爬上石台。

水顺着衣角滴下来。

我站在灯下。

抬tou。

雾里第一个声音传来。

「是他。」

1

第二个。

「他站在那里。」

第三个。

「灯後面的人，出来了。」

我把Sh透的袖子往上卷。

对着岸边说了一句。

「现在开始。」

「谁想熄灯。」

「先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