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用了朱砂混合某种金属粉末刻画,虽然历经百年,依然隐约可见。
井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物品:一把断裂的木梳、几片瓷器碎片、还有一个小小的、已经腐烂的布娃娃。
而在井口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件衣服。
不是嫁衣,而是一件男子的粗布上衣,洗得发白,但x口位置有一大片暗红sE的W渍,像是血迹。
上衣的袖子,被人用红丝线缝在了墙壁上,形成一个「十」字形的固定。而在「十」字交叉处,钉着一根木桩——正是锁魂桩。
吴宰帕明白了。
这里不只是水井,也是阿海部分屍骨的埋藏处。他的衣服被钉在这里,作为「标记」,让他的魂魄无法离开,也无法和陈秀卿相聚。
百年来,这对有情人的魂魄,一个被困在槐树下,一个被困在水井旁,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吴宰帕走近井口,试图掀开石板。但石板异常沉重,而且一接触,就感到一GU强烈的怨念冲击,脑中闪过破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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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红衣nV子站在井边,低头看着井水。
她抬起手腕,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割伤,血流如注。
但她没有跳下去,而是转身离开。
画面转换,同样的nV子站在房梁下,将红绫抛过……
然後是无尽的黑暗和窒息感。
「双重Si亡……」吴宰帕喃喃。
陈秀卿确实尝试过投井,但不知为何放弃了,最终选择了上吊。而井边留下的血迹和绝望,也成了怨念的一部分,被封存在这里。
他用力推开石板。
井口露出,深不见底,但井水早已乾涸。藉着照明香的光,吴宰帕看到井底有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他拿出准备好的绳索和g爪,将包裹吊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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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不大,约莫书本大小,入手沉重。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本册子。
不是婚书。
而是一本日记。
陈秀卿的日记。
封面上用娟秀的字T写着:「秀卿私记,民国十年始。」
吴宰帕翻开第一页,日期是民国十年三月初八,内容是少nV的日常琐事:读书、刺绣、和妹妹玩耍。但越往後翻,内容越沉重。
民国十三年腊月,她第一次见到阿海:「今日父亲新雇一长工,名阿海,年廿,相貌端正,做事勤快。见我时低头避让,甚是有礼。」
民国十四年正月:「阿海识字,夜间常於柴房就灯读书。我偷送旧书与他,他惶恐不受,我坚持,终收下。」
民国十四年三月:「与阿海於後院槐树下谈诗,他虽出身寒微,然见解独到,我心悦之。」
民国十四年五月:「私订终身,赠他绣帕,他赠我戒指。约定私奔,然现实艰难……」
民国十四年十月:「月事未至,心慌。告知阿海,他言必负责任,但如何是好?」
民国十四年腊月初五:「事发,父亲震怒,命家丁囚阿海。我跪求无用。」
日记到这里中断。
後面几页被撕掉了。
但在最後一页,有用不同墨水添上的一行字,字迹颤抖,像是极度虚弱或激动时写下的:
「李家聘礼已收,父命难违。阿海已被处决,我亲眼见屍。此身此心已Si,唯余仇恨。若天有眼,必让陈李二家,代代血偿,永世不安。」
署名:陈秀卿绝笔,民国十四年腊月初七。
腊月初七写下绝笔。
腊月初八,原本是她和李家公子成婚的日子。
但她没有等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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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宰帕合上日记,心中沉重。这本日记证实了最残酷的真相:陈秀卿亲眼看到阿海被处决,彻底绝望,才会在婚前一天自尽。
而她最後的诅咒,也应验了。
陈家和李家,百年来确实代代不安,血脉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