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树寂静无声。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许久之后，微风拂过，许愿树竟是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容晓靠着许愿树坐下，两只小猫紧挨在他身边，也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他揉着小猫的头，脑袋里盘旋着的，却是与顾琢初遇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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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那日从一众捣蛋孩童中救下自己的场景，而是更久之前，自己掉进冰窖冻得几近僵硬时，顾琢将他捞出来，捂到腹上，用体温一点点帮他回暖的时候。

朦胧间，冻得发晕的小猫撑开眼皮，瞧到那根抵着自己鼻尖的指，就张开嘴巴，轻轻含吮进去。

小猫想，小猫哪里都冷得要命，唯独嘴巴还是暖和的。

这个人的手指比自己还要凉，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帮这个人暖一截手指吧。

他想着，觉得自己那时实在天真稚嫩得很，止不住笑出声来。

笑到一半，眼眶逐渐湿了，他红着眼睛，低下头，将手背塞进自己嘴巴里，堵住脆弱无助的啜泣。

“许愿树，若是我不在了，可否保佑我的主人平安顺遂？”

容晓知道的。

魂魄牵系时，唯有一人魂飞魄散，另一人才得以解脱。

他来到月老殿前，亲手撕破主宠契约，又扯碎两人缔结的姻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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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来到诛仙台前，欲纵身一跃。

他原以为自己会化作飞烟，意识散尽，却没想到，还能有再次清醒的时刻。

混沌之境里，他被一滩心怀鬼胎的烂泥用水泼醒。

烂泥还未察觉他已经醒来，兀自快乐地说：“哈哈，终于找到我的替罪小羊羔啦！”

容晓撇了撇嘴。

等发现他正睁着眼瞧自己，烂泥有点心虚，但它坏事做尽，道德沦丧，此时也表现得天衣无缝：“猫崽，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死，你可知道，你的主人正想方设法地寻你的魂魄？”

“你好不容易避着主人死掉了，若是他再一次将你揪回去，你又要作何打算？”

“那……”容晓斜眼瞥他，“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怎么是交易呢。”烂泥搓搓并不存在的双手，容晓只看见那滩泥“噗噗”地冒出两颗泥泡泡，“既然你都是将死之人了，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烂泥说，容晓与顾琢，其实是一本虐恋仙侠文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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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着里，顾琢是渣攻，容晓是贱受。

起初，渣攻出于一时兴趣，将偶然被雷劫劈中的小猫带回天庭。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小猫身上与自己的一段虐缘。

若是与这道劫厮守，他迟早会遭到反噬，魂飞魄散；而亲手斩断这道劫，不仅安然无恙，还会飞升成神。

并没有对小猫产生太多感情的渣攻，即便知道小猫无辜，但也并未掐断杀心。

其实，只要他从现在开始掐断与小猫的一切联系，福与祸对他的影响都会微乎其微，他没有杀掉小猫的必要。

但……谁不想成神呢？

适时的，天帝底下最受宠的幼子，对他表示出倾慕之心。

天帝幼子，自然拥有最纯粹的仙根，若是二人双修，修炼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以此为基础，几经接触之后，不论这里面掺着多少利益计量，渣攻自认也对他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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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苦恋渣攻已久的小猫，撞破了他们之间暧昧的纠缠，一时脑热，跳出来与渣攻告白。

在得知小猫竟然喜欢他的一瞬间，渣攻心中骤然划过一丝恨意。他恨这只小猫为他惹出这么多麻烦，让他不得不卸下伪善的面具，直面自己虚伪阴险的真容。

在抚上小猫柔软脆弱的后颈时，他嘴中说着含糊的安慰话语，心底却在竭力隐忍，以免自己失手将小猫直接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