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象里,顾琢最多只在欢爱时被他用尖指甲挠过背留下过细长红印,还是那人偏不用法术除去,故意让他不好意思的。
究竟是谁伤了顾琢?为什么顾琢不告诉自己?
他大惊失色,四条猫腿抖得塌下来,整只猫都软倒在地上。
顾琢呼吸一滞,他不出所料地听闻到小猫的动静,却并没有回头,而是冷声斥责:“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为什么不让我进来!”
容晓怎么可能会如此懂事地退开,他连忙化了人形,几步并作一步地过去,越是走近了,就越能顾琢背上狰狞丑陋的伤痕瞧得清楚,心疼得浑身发颤,却没有掉眼泪。
可刚到一尺开外的地方,顾琢却用蛮力拂了衣袖,将他狠力推开。
容晓始料不及,狼狈地跌到地上,滚了半圈,膝盖往粗糙石子上蹭破好一块皮。
顾琢也听到那声沉闷的撞击音,心疼得差一点就要过去将小猫抱起来。
几度隐忍,半晌过后,他终是给小猫念了昏睡咒,将小猫送出密境。
第二天,容晓一醒过来,就立即紧张兮兮地寻顾琢,他担忧顾琢为了躲他会直接不辞而别,但好在,顾琢就躺在他身边的被褥里。
顾琢紧闭着眼,正在熟睡,紧蹙的眉心瞧得容晓都难过死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指,慢慢将蹙成一团的眉心揉下去,又屏息敛声地用指碰上他身上的被褥,尽力用最微小的力度捏开,生怕布料摩擦间会磕碰到伤处。
可掀开之后,目光所及的肌肤却仍是一片光洁,仿佛他昨夜见到的场景不过是虚构的幻境。
但小猫又不是真的傻瓜,他都修炼到这个程度了,怎么瞧不出那上面障眼法的痕迹,他可是主人的小猫,他瞒不过主人,主人也瞒不过他的。
“顾琢,你……你别装睡了,你不要躲着我……”
他把手塞进顾琢张开的掌里,后者倏地收紧,将他重新拽进被窝里。
细细密密的吻印到颊边,将滚落的大滴泪珠含进唇里,顾琢抚着在他怀里哭得抽噎的可怜小猫的背,温声哄他:“不躲着你,不要哭好不好?”
容晓躲避开他的吻,赌气似的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却又顾忌着障眼法底下未结痂的伤痕,只敢虚虚往衣襟上蹭个头发丝。
顾琢用力揽过他的腰,微不可察地叹息:“我没有用障眼法,伤疤可以用法术治愈,不碍事的。”
容晓听了,这才将脸颊往贴近心口的位置上贴,眼泪却半滴都止不住,仍是洇湿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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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地糊弄:“外面的伤好治,可内里的伤呢?”
闭上眼睛,脑海中就翻来覆去地浮现出昨夜那副模样,他颤抖着指尖,去触碰顾琢几个时辰前还覆满伤痕的背脊:“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顾琢闭口不答,只是在小猫躲闪抗拒的时候,蓦地摁紧他,撞过来的吻痴迷缠绵。
容晓深知顾琢与自己同样固执,下定决心要同自己隐瞒的事情,除非自己以死相逼,他都不可能松口。
但顾琢都伤成这样了,容晓哪里还忍心用闹腾幼稚的手段惹他头疼。
他躲回自己的山洞里,变回小猫原形,郁闷又难过地在地上翻滚痛哭,连两只小猫在结界外面敲门都没搭理。
哭累了,他一抹眼泪,往自己那颗萎靡不振的心脏里重新注满鸡血。
哭泣解决不了问题。
他再一次化了人形,仔细地整理好着装上边每一道褶皱,还特意在镜子前练习了好多遍面部表情,努力让自己瞧上去成熟一点。
他要去找天帝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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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他好多次都撞到天帝前来访问,每次都神秘兮兮地躲进密境里,促膝长谈好几个时辰。
若是以前,天帝那老头子,就算跟顾琢呆上一刻钟时间都会被对方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哪里会屈尊于贵三番五次地来寻他谈话。
如今如此反常,与这事必定脱不开干系。
容晓来到天帝的住处,刚到门口,还未向守在门口的侍童叙明来意,就被侍童热情地邀进院子。
天帝匆忙到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你终于来了!”
容晓笃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连忙起身拜见天帝:“天帝,我今日来,是为了……”
“为了容琢的事吧?”
天帝瞧着他,像瞧一只惹人嫌的便宜闯祸精,他重重叹一口气:
“容琢不让我说,可就算我今日不说,你也早晚会猜到,他何苦费心粉饰太平呢?”
容晓心下大震,他有了预感:“是因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