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匪石冲这群呆愣中的妇孺说道:“哭什么,小侯爷一片好心,差点被你们当了驴肝肺。”
话落他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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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面皮涨红,半晌无言,原本的欢喜雀跃现下又慢慢淡去了。
江匪石说他略懂木工,但其实是精通。只在工地上走了一圈,略想了想,他就规划好了房屋的样式、工期和预算。有他在一旁统筹,秦青根本不用操任何心。
娘的!叶礼暗暗骂了一句。
他领着两个牛高马大的侍卫,渐渐去得远了。
叶礼忽然翻身坐起,沉声道:“我去前厅与秦青的贴身侍从换班,你自己歇着吧。”
阿牛摸摸鼻子:“叶哥,以后咱们少说话多做事就行了。你不蠢,你只是不懂得民间的疾苦罢了。”
建造这种蚂蚁窝一般的房屋是给谁住的?总不会是侯府里的人吧?
她们全都是寡妇,所以是被小侯爷嫌弃了吗?寡妇在这乱世就不配苟活吗?她们死了丈夫,身染晦气,所以碰不得那些药材吗?
秦德怀只好劝阻:“那些孩子挨了许久的饿,光是喝粥都会难受,更何况吃肉。你若是想害死她们,只管把猪蹄拿去!”
其余人皆是感激一笑,然后便在管事的带领下涌向了草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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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礼来到前厅,换下了守在门口的一名随从,默默往里看去。
“改变世道还不叫难?那什么叫难?改变世道比上青天还难!我反对你让那些孩子去山里采药。万一她们被虎狼吃了,你心何安?”
“你知道吗,要想救下老弱妇孺,你首先要做的是改变这个世道,而不是毫无意义地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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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良久,然后才双双朗笑起来。那种无形的默契竟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建立了。
干裂的泥土被她们的泪水浇出一大片湿痕,像下了一场雨。可秦青却对此视而不见,还在那儿兴奋地发银子。
一名胆大的妇人终是按捺不住,伸手唤道:“小侯爷,为何别人都能预支工钱,偏我们不能?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你怎么不说?”叶礼拧眉反问。
秦青转过身,摆摆手:“去领饭食吧,等巡防队组建起来,肃清了远近的匪患和村里的地痞流氓,你们自然能安安心心拿到工钱。侯府每日管你们一顿饭,吃不完的东西你们可以带回去给孩子吃,总也饿不死。”
陶然拍案而起,愤愤开口:“说吧,这次你要讹多少银子才能不拿童男童女当祭品?五百两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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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平时不都是清虚观自己操办吗?今日怎么找上侯府?”秦德怀拍桌而起,面露难色。
叶礼回以冷笑:“你怕小侯爷这么做是另有深意,说得多了显得你自己蠢是不是?”
别问,问了就是犯蠢!叶礼默默告诫自己。
陶然这才欢喜地说道:“谢谢小侯爷!这个猪蹄我带走了,给那些孩子们吃。”
“您要建造什么式样的房舍?我略懂木工,也会画几笔草图,许是能帮到小侯爷。”江匪石谦虚地说道。
无为道长在外行走皆是打着龙王爷的旗号。江北城的百姓渴雨成疾,又怎么敢得罪龙王爷的神官?
秦青转回头,言道:“非是你们做错了,而是为你们的安全考虑。我看过名册,知道你们都是寡居,家里没有男丁,膝下还养着幼小的孩童。今日侯府广发工钱,远远近近必然能收到风声,山上的土匪,村里的地痞流氓,又岂会不知。别人家男丁众多,他们不敢下手,你们这些人却是首要目标。我不给你们发银子,大家都看在眼里,心怀叵测之人自然就不会来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