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点都可以叫魔尊暴怒才是,可是他只是诡异地多看了她几眼,语调缓慢地问道:“就这些?”
冉羊还搬来了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她把从昆仑剑宗禁地里找到,但是还没来得及研读的书册摆了上去。
此魔对着那不再漏风的窗户,终于后知后觉得发现了一件事,她似乎真的准备在这里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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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天,魔尊带回来了一个人族。
但是她突然间感觉到了一丝的异样,像是在危险降临之前,刻在骨子里的那种本能戒备。
——昆仑剑挡在了他的面前。
自从这魔头开始的得寸进尺之后,她也渐渐习惯了他的靠近,这好像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就像是大狗会叼住狸花猫的脑袋一样自然。
对于任何人族而言,这里都算是个鬼地方。
冉羊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厨艺大概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于是在结束议事后,他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她的房门外,登堂入室。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开始掉以轻心了,真的把这只魔,当成了一只恶劣的大型犬类,以为只要顺顺毛,就可以牵制住他。
于是直接化繁为简,化简为无,索性这阴森之感倒是很符合魔宫的形象。
朝今岁看了那魔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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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买永夜烛。”
但是冉羊却发现那边的气氛越来越僵。
当一只强大的魔族有恐怖的实力和号召力,又仿佛对任何事都没兴趣的时候,再无法无天的魔族都会心生一种忌惮。
尊上是个暴躁脾气又差,嘴还很毒的大魔头,但是在她面前,就像是收敛了一身戾气的凶兽。
简直仿佛他只是短暂地在这个世间停留。
像是个高大而沉默的幽灵。
吐息灼热得几乎叫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常年都很寂静。
这里只有永夜,明明是正午,也需要灯笼、明珠照亮才能视物,往周遭望去,除了黑,还是黑;这里魔气滔天,没有灵草可以在这里生存,只有荒芜的一片赤野,更没有什么风景可言。
他似乎也没有付出什么惨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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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所有魔族都是出身草莽,应该都有好大喜功的毛病,或者成为魔尊之后就会变得像个暴发户,但是小魔头不是这样的,他的魔宫空空如也,只有他和一条蛟蛇,外加一个煮饭工冉羊。
但这是魔尊唯一可以算得上是“家”的地方。
魔族不怕疯子,怕的就是尊上这种看起来什么都不感兴趣的魔,因为这种魔,疯起来才叫做惊天动地。
他化作一团黑气,悄悄地消失了。
他跟在她和冉羊的后面,像是一个幽灵一样地远远看着,像是在看一个容易破碎的梦境。
他这么自语着,突然伸手掐了她的脸一把。
直到现在她才陡然想起,这只靠在她身上撒娇的大狗狗,有着凶兽的獠牙和恐怖的杀伤力,不能因为他一两次的驯服、示弱就彻底放下戒备。
魔尊沉默许久,就在冉羊屏息的时候,却听见他僵硬道:
——除了小眼睛时常喜欢在宫殿外翻滚,滚得地动山摇。
这里变得无比舒适、温暖,他站在了她的榻前,像是一只误闯这里的黑色大幽灵,他问道:“我在做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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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头从万魔窟把她救起来了之后,做梦都想要堂堂正正地把她带回来,把她带到自己的魔宫里——在他能够看到的地方。
“若是你不喜欢,去广平的无相谷也可以。”
这一次,她以为和往常一样。
她想了想,郑重道:“对了,还有窗。”
可是一动,就被他桎梏住手腕,像是被烙铁给钳制住。
就像是一口甜,在摸爬滚打的时候,靠着这一口甜吊着,就可以渡过漫长的岁月。
——所以魔宫就连床都没有。
——她在他的地盘,对他发号施令,还指使他去做这些琐事。
就像是魔头不理解她为什么无视了永夜和魔界的恶劣环境一样,她也不能理解堂堂魔尊,为何家徒四壁,还四面漏风。
她蹙眉左右打量片刻,刷刷刷地给他写了一场长串的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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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了一间朝向很好的房间,点了许多的永夜烛,还翻出来了一枚夜明珠,房间顿时亮如白昼;
结果小眼睛每次都会得到尊上的一句评价:“蠢蛇。”
他突然间歪了歪头,轻笑。
大魔头显然也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面色立马古怪了起来:
终于,时隔几十年后,魔宫终于有了窗。
但是现在,这个梦好像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