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用。涂山灼华见过多少凄凉荒地，恰如冰窖古潭也踏足多次，却从未见识过如此寂寞的地方，这是一种直入心门的冷冽，绝非冬雪可比。

她抬头，就见那银铠墨氅的天神自高阶走下，剑眉星目，冷峻威严，是何等的神威赫赫，冷峻肃然，只可远观之，让人不敢近身。兴许是时过境迁，她不难看出杨戬与大殿环境并不相融，是了，他如今并不寂寞，也不孤独。

涂山灼华收回思绪，拱手作揖，道：“晚辈涂山灼华，见过真君。”

“公主不必多礼，请坐。”

“多谢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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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坐定，茶水添上八仙桌，杨戬问道：“不知二公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晚辈唐突，打扰真君，只是此事晚辈不得不与真君相商，还望真君指点一二。”涂山灼华谦卑道。

杨戬：“公主言重了，请讲。”

“真君容禀。您也知道，晚辈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犯下死罪，合该按照青丘律例处死，但家父顾念父子亲情，一直不忍加之极刑，故拖延至今。但家父也知道法不容情，方欲年后将其处决。只是家弟同家父提了个要求，请他务必让他得偿夙愿，家父仁慈，不忍拒绝，可家弟这要求有些不妥，家父便遣晚辈前来，希望真君莫要见怪。”涂山灼华说到此，哀痛着叹了口气，似是在对涂山丞恨铁不成钢。

“哦？不知是何要求。”

涂山灼华停顿片刻，道：“家弟希望……在行刑之前，能见承德元帅一面。”

说是一语激起千层浪也不为过，她话才说完就看见了杨戬眼中的狠厉肃杀，殿中气氛瞬间凝固，像是三山五岳横倒压下，逼得人无处可逃。

“令尊应该并未让公主见杨戬，甚至可以说是三令五申，万万不要与杨戬碰面。公主阳奉阴违，意欲何为？”杨戬声音冷了许多，是对青丘招惹沉香而心有不满。

聪明人之间说话是无需大肆揣度的，往往三言两语就能明白其中深意，但这样说话也累得很，因为保不齐就掉进了哪一方布置好的深坑里，所以要时刻警醒。

涂山灼华勾唇浅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晚辈与真君无血缘之亲，也无生死交情，是而晚辈所求不过一个‘利’字。晚辈在青丘就多有耳闻，承德元帅骁勇善战，智比诸葛，又相貌不凡，乃是盖世英才，世上人对元帅一见钟情再正常不过，恰巧家弟曾与元帅有过一面之缘。真君博学多知，应知汤显祖在《牡丹亭》中所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可如今，是成全还是阻止，都由真君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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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已经挑明了——涂山丞对沉香有情。

杨戬蹙起眉，忽又哂笑，道：“公主此行无果，方中令尊下怀。”

涂山灼华表情一僵，杨戬这话说得突兀，却一针见血，她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只是杨戬没想到，二公主的胃口如此大，居然将箭矢对向了令尊，所谓一箭双雕，实在高明。”

涂山灼华冷静道：“二郎真君凡事洞若观火，晚辈敬佩。”

“公主请回吧，若是令尊一再拖延涂山丞的刑期，天庭届时自会有旨意宣下。”杨戬挥袖下了逐客令，毫不客气。

这句话，就是表明会帮涂山灼华这个忙了。

涂山灼华成竹在胸，一早便算出这样的结果，一个人纵使再怎样机关算尽、洞悉时局，有时候也会为了某些人某些事放下手段，只因软肋在身，而杨戬的软肋，可不就是他这唯一的亲外甥？

不过也幸好，当今的阶下囚不是她，否则今日此举不就成了自掘坟墓？

她垂首掩饰住情绪，行礼道：“是，有劳真君，晚辈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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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

“真君有何吩咐？”

“阴司第九层，有忘情水。”

涂山灼华会意，当即拱手应道：“晚辈明白。”

7.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