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净坛庙,但明显是以后不怎么愿意来东海了,这下妹夫当不成,连兄弟都没得做了!怎么办啊……要不请姐姐说情?
外面此时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海鸥从远处飞来,在头顶转了几圈,又扑鲁鲁往天边冲去,转眼无影踪。东海之外有一座山,巍然屹立,层峦耸翠,夕阳下草木如血,磅礴壮丽。沉香行走在碎金花雨中,低头踢开一块小石子,有些闷闷不乐,他是何心情,杨戬都看得出来。
“舅舅,您还有没有事要忙啊?”沉香忽然回头,倒身行走,笑靥如花地对杨戬说。
“没有,怎么了?”
“我想去一趟玉泉山,您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啊?”沉香挽着杨戬的手臂,轻轻摇了摇,仰起脸,本就圆如珍珠的眼睛张得更大,直勾勾地盯着杨戬,里面满是期盼。
杨戬失笑,点了下他的鼻尖,道:“当然可以。”
如此一来,所有烦恼便都抛诸脑后,沉香高兴地展颜而笑。一路走着,直到夜幕低垂,月上柳梢,山中萤火引路,暗香浮动,沉香起了玩心,施法在空旷处变出一间茅屋,要在这里歇脚。
茅屋简陋但不破旧,陈设虽然用不到但很齐全,不知到了几更天,舅甥俩都没有睡意,拥在一起秉烛夜谈。
杨戬不愿让沉香把烦心事憋在心里,索性直说,反正他二人在对方面前也无需三缄其口。
“我生平最讨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沉香窝在杨戬怀里,嘴角向右一撇,埋怨道。
杨戬心中欣慰,赞扬道:“好,我杨家子女,怎能被不公礼教束缚?”
“说起来,小的时候我爹还给我定过娃娃亲呢。后来我绝食了三天,才逼得我爹取消了这门亲事,我都没见过人家姑娘,就要在十几岁的时候拜堂成亲,简直荒唐。”
闻言杨戬蹙起眉头,心中升起强烈的不满,这个刘彦昌到底怎么当爹的?居然舍得让孩子三日不进水米?!虽然气愤,但他不好当沉香的面发作,沉香有多维护刘彦昌他是知道的。
“绝食三天?”
“对啊!不过……嘿嘿!”沉香狡黠一笑,得意洋洋起来,道:“我在房间里藏了吃的,就藏在袜子里,绝对隐蔽,爹他一直没发现,还以为我真快饿死了,要不然他还没那么容易松口呢。”
杨戬:“……”他倒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了,这个鬼灵精,鬼主意层出不穷,现在跟儿时相比,恐怕还乖巧不少,就这样还时常气得他头疼,不知道刘彦昌是怎么挺过来的,不过若有沉香时时相伴,乐趣定然远比烦恼多。可他又想,幸好沉香从小便是人涉卬否的性子,自有一番主见,若真与素昧谋面之人草率成婚,一生何来欢愉。
沉香看杨戬表情复杂,以为他在嫌弃自己,便小嘴一歪,恼羞成怒道:“舅舅,您这是什么表情?我当然是把吃的藏在干净袜子里了,您想什么呢?我再不修边幅也不至于邋遢成这样啊!”
杨戬先是一愣,眼眸里倒映着沉香气急败坏的模样,尔后竟开怀大笑,再度将他揽入怀中,道:“舅舅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好。”沉香心满意足地靠着杨戬的胸膛,沉默了一段时间过后,又变得愁眉苦脸:“可是村里人都说我不孝,舅舅,我是不是真的不孝?倘若今日是我爹娘在此,也同意了这门亲事,我当如何?我也真的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伤心,但我必须当机立断,不能耽误人家好姑娘……”
“孝之一字,绝非盲目顺从父母,父母本是人,既然是人,便会有过失差错,以爱为枷锁强加子女之身更乃大错特错,若应付婚姻,则会蹉跎一生,更会造成三家之祸。你既无意,自然就要拒绝,世上女子本不易,要是再误嫁郎君,岂不是雪上加霜?”杨戬莞尔轻笑,一下一下拍打着沉香的肩膀,温柔道:“再说今日东海一事,哪怕你爹娘和四公主都觉得这是金玉良缘,但只要你不愿意,便没人能够强迫你,自有舅舅为你做主。”
沉香反复咀嚼杨戬的话,只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最后几句又让他心有旭日东升,温暖如春。
繁文缛节,莫锁我心。
“况且……”杨戬低笑了声,俯身在沉香额头印上一吻,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姻缘线的另一端,明明系在我这里,你还想与何人喜结连理?”
“嘻嘻。”沉香厚着脸皮笑,撅起嘴巴凑过去,照着杨戬的脸亲了一口,说:“舅舅,你是不是吃醋了?”
“……有一点。”
沉香慢慢爬到杨戬身上,穷追不舍道:“只有一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