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您怎样教也改不了他的本性,迟早会吃亏,我便是最好的例子,因故还望您……”
杨戬漠然:“不劳你费心。”
苏展云一怔,笑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法场,风云变幻,主监斩官黎逊站在一旁,看到杨戬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身傲慢都被抹平,恭恭敬敬地行礼后就沉默不言,等着杨戬发话。萧月已被先一步押上斩仙台,即刻问斩,谁知那苏展云本是心如死灰的姿态,待看到奄奄一息的萧月时情绪崩溃,大声叫嚷起来,险些挣脱梅山兄弟的束缚,自知无力回天,只得跪地央求杨戬,把所有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恳求天庭法外开恩,饶萧月一命。
蓦地,杨戬笑了,“你夫妻二人当真是心有灵犀。”说着,掌心光芒闪动,几张纸凭空出现在手中,轻轻一甩就砸到了苏展云脸上,“苏夫人的供词里写的也是你草菅人命,与她无关。”
纸张纷飞,轻易就能入眼,苏展云脸色瞬间苍白,瞳孔涣散,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月。
“杀人不过头点地,最狠乃是诛心计。其中滋味,苏公子觉得如何?”杨戬施法,满地的纸张消失,“别担心,这份供词无效,你二人一个也跑不了。”
“行刑。”
一声令下,血溅三尺,萧月当场魂飞魄散,苏展云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就见到萧月的死状,一时无法接受,浑身瘫软,理智和绝望交替变换,足以将他击溃,他不顾形象地瘫坐在地,惊诧、恐惧、失望、愤怒像拍打海岸的奔腾波涛,一齐涌上心头。
“杨戬!你费尽心思,究竟是替那些死人伸冤,还是为了你的亲外甥报复于我!”
此话一出,梅山兄弟和哮天犬不约而同地皱起眉,但杨戬未曾发话,他们也不方便说什么。
黎逊则是听得一头雾水。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杨戬挥手道:“老四。”
梅山老四得令,将苏展云按到斩仙台上,就在即将行刑之时,天边传来打断之声,云顶天宫有彩衣飘飘,端庄慈悲的仙子压下云头来至法场,天庭的老人都知道此仙即是何仙姑,苏展云的师父。师徒俩多年未见,何仙姑又是面冷心热的人,当即泪流满面,可是苏展云从前对她心中有怨恨,百年时光消磨后,变得云淡风轻,提到蓬莱早已波澜不惊,更别说大恸生哀了。
何仙姑看到苏展云身上的伤,登时怒火中烧,责问杨戬例行公事便罢,何故要动用私刑。但能够押进真君神殿私牢的犯人哪个不是罪大恶极,用刑实属正常,况且苏展云嘴硬不肯说实话,严刑逼供只是手段罢了,此言一出,何仙姑找不出话反驳,只默默地看着苏展云流泪。
何仙姑此行,私心很重,目的便是为了保下苏展云,萧月已死,把错责一应推给她再合适不过,她还说杀人的是萧月,苏展云不过是受她蒙骗,罪不至死,言之凿凿,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漏洞百出,苏萧二人沆瀣一气,杀人如麻,罪无可恕,触犯数件天条,若纵之逍遥法外,三界如何太平。
杨戬怎不知何仙姑一朝疾言厉色,不过是为了抚平心中对徒弟的愧疚。从前恩情寡淡,管教不严,现在罔顾法纪亡羊补牢,来填补自己可怜的自尊心,殊不知为时已晚。
所以无论何仙姑怎样说,杨戬都反唇相讥,说得她哑口无言。
“二郎神!”何仙姑怒指杨戬,道:“你当真要与蓬莱为敌?!”
“仙姑言重了,杨戬不过按例执法,何来与蓬莱为敌一说?况且……这蓬莱仙岛也不是您做主的,杨戬私以为,通天教主若知道蓬莱出了此等奸贼,必定会赞同杨戬今日的做法,毕竟通天教主通情达理,是非分明。”杨戬笑说:“至于斩仙台上这人,是苏展云还是苏玉仙,自然是由何仙姑说了算,此等丑闻,别说到天下皆知的地步,就谈传到通天教主的耳朵里,对您来说也是一桩麻烦事啊。”
“你!”
何仙姑看向苏展云,从一开始,苏展云对她的态度就是不冷不热的,似乎一心求死,不为自己辩驳也不为她说句话,偏偏杨戬得理不饶人,讽得她无地自容,她有什么脸面再待下去?便愤然摔袖离去,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杨戬恭送何仙姑。”杨戬拱手垂眸,声音低沉,却飘得很远。
思绪转回,玉帝即使当时不在场,也对法场发生的事了解了七八成,他眯着眼睛打量杨戬,他知道杨戬从未拿正眼瞧过天庭,更别说蓬莱,便谈不上得罪这种话,通天教主日理万机,更不会为了一个苏展云动辄气恼,况且苏展云本就为祸三界,处死是应该的,杨戬身为司法天神,不仅没有做错,还是大功一件,他传他来,只是为了证实一件事。
玉帝放下杯盏,道:“听说苏玉仙觊觎宝莲灯的法力,才打上了万窟山那只小狐狸的主意,还妄图……将沉香炼成丹药?”
杨戬如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