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两道松竹般的青色映入眼帘,实在惹人注目。
杨戬不复平日极简的黑白衣袍,用的是翠竹抽枝云锦斜襟广袖大袍,衣袂绣有双龙盘柱图,麒麟玉簪半挽微鬈长发,腰间挂模样小巧可爱的布袋,手握长柄墨扇,丰神俊朗,仪表堂堂,神威千重,直面施压下来。
再看沉香,可没他舅舅模样可怕,他衣服样式与杨戬一模一样,青丝高束,长辫如黑色瀑布泻下,生得俊俏可爱,灵气逼人,凤眼未见锋芒,只见神光,年岁尚小,但不怯场,泰然自若地站在杨戬身旁,可是眉宇间的俏皮总会让人心生怜爱之意。
足落云散,杨戬将贺礼推入灵境,侍女们相视一笑,感叹其伟俊之余,又心说不愧是司法天神,贺礼都这样丰厚,族长恐怕要高兴坏了。
“真君,上仙,请随我来。”
侍女引二人去见涂山衡,辉煌的厅堂竟到了一望无际的地步,矮桌齐列,一桌容两人,侍者端酒摆果,涂山衡看见杨戬,立刻离开上首,笑吟吟地迎上来。
涂山衡笑得爽朗,和蔼地拍拍杨戬的肩膀,道:“小戬啊,终于来了,可把我盼坏了。”
杨戬行礼道:“杨戬来迟,还望涂山族长勿怪。”
“这么多年没见,还跟我客气起来了!”涂山衡的目光投到沉香身上,不禁眼前一亮,道:“这位就是近来如雷贯耳的沉香上仙吧?果真是青年才俊,后生可畏啊。”
沉香作揖道:“晚辈刘沉香,拜见涂山族长,得幸参加族长寿宴,沉香不胜欣喜。特在此恭祝族长松柏同春,寿与天齐。晚辈不才,怎敢让族长称一声上仙,您唤晚辈姓名便好。”
涂山衡瞧他这不卑不亢的处事态度,不由得心生喜爱,“好孩子,真是懂事。”说着,碰了碰杨戬的胳膊,笑呵呵道:“你和婵儿教得好啊。”
杨戬虽是自豪,但依旧淡笑道:“沉香父母教子有方,实非杨戬功劳。”
“你啊谦虚了。”涂山衡,“对了,今儿可来了不少熟人,婵儿和东海的都到了,索性宴席明天才开,你们一路劳累,快去歇着吧。”
“是。”
杨戬沉香行至楼台水榭,他看沉香总是恹恹的,想他素日里恨不得捅破天的架势,不免觉得好笑,便问到:“怎么蔫了?”
沉香踢开脚边的石子道:“说场面话可真累啊,我脸都要笑僵了。”说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又容光焕发,笑嘻嘻地抱住杨戬的手臂,无意识地撒娇道:“还是待在舅舅身边轻松,喜怒哀乐都能写脸上。”
“那就永远待在舅舅身边,好不好?”
“当然了,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怎么可能离开呢,哪怕你拿刀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你。
杨戬讶然,惊愕又窃喜地看着沉香,沉香学识渊博,不会不知道这首汉乐府究竟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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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见杨戬没了话,疑惑地仰起头,目光交汇之时,他感觉到杨戬难以抑制的爱意如山石入涧,凌然溅出澎湃的水花,正如腾渊所说“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沉香恨不得咬舌自尽,嘴快了,用错典故了,完了。
他想张嘴为自己辩解,却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环在杨戬手臂上的胳膊也僵硬了,属实是进退两难。
“沉香,我……”
沉香大惊,舅舅想说什么?不是吧,要跟我坦白了?这得多尴尬啊!
幸好,有不少人救了他一命。
杨戬后面的话他没听清,只听到后面有嘈杂之声愈发近,好像在喊“二哥”“舅舅”“沉香”……
沉香回头,真是眼花缭乱,娘亲、嫦娥仙子、四姨母、敖春、小玉、哪吒等人被侍女簇拥着前来,一个个都满面春风,实在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谁也不需要重礼数。
敖红玩笑道:“哎哟,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我还以为二哥旁边的是哪位仙子呢,原来是咱们沉香啊。沉香在二哥身边待久了,舅甥俩倒是越发亲昵亡间了啊。”
方才暧昧的气氛本就让沉香不知所措,眼下四姨母的调侃让他更加无地自容,便只能低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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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圣母弯下腰揉揉沉香的脸,笑道:“真是奇了,居然没和你四姨母拌嘴,莫不是累了?”
杨戬佯怒地横了一眼敖红,“老四。”
“我错了我错了,我可不知道沉香现在脸皮怎么变得那么薄了。”敖红拍了下沉香的脑袋,嬉笑道。
寒暄一阵后,几个孩子不知跑到哪里玩儿了,杨戬、哪吒、三圣母、嫦娥、敖红几人坐在屋中,商量事情。
“你又要查案?怪不得,我说你怎么没回绝青丘的邀请。”哪吒恍然大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