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重伤在身多有不便,烦请嫦娥姐姐将它们交到沉香手上,这竹简上写有二阵的强弱之处、利弊天时,请他仔细研读。”
“好,你放心。”嫦娥接过阵法书,心中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下界漠北,正值仲冬时分,大雪纷飞,滴水成冰,寒风刺骨,如刀剑剜肉,利刃割肤,万里之内苍茫不见颜色,天地之间浑浑将成一体。狼族营寨驻扎千里,篝火成堆,白骨成砌,长天悲吟,哀鸿遍野。
那铜釜之中,煮尽残肢断臂,营帐之内,听尽欢声笑语。
逆天鹰四顾前景,不由唏嘘,想起千年前他随主人镇压漠北狼族时,目光所及之处也是此番道殣相望的情形,这就是前任狼王的保证?这就是狼族后代的仁义?主人未曾赶尽杀绝换来的竟是此族的得寸进尺,千年后卷土重来,其罪在谁?
沉香率天兵大军压境,旌旗猎猎,北风呼啸,摧残意志,消磨壮心。待角笛声响,战鼓轰鸣,又激起万丈豪情。
行军入境,狼族守卫大惊失色,欲往营帐报信,沉香持斧将其劈死,振臂一呼,“列阵,杀敌!!!”群情激愤,攻入狼营。
狼族现任狼王——都盟,都通次子,擅骑射用兵,骁勇善战,功法狠辣,战时手下不留情面,招招致命。像是早就知道天庭会讨伐他族一般,狼营上下严阵以待,天兵未到他们已经整顿完毕。
大战一触即发,血雨腥风,大雪叫嚣,两军对垒,刀光剑影。沉香执神兵厮杀在最前方,飞雪埋了他的墨发,狂风怒号着撕扯他的身体,血流如注,千疮百孔,皮开肉绽,头破血淋,风雪裹着黄沙,伴着腥血而来,他照单全收。
他没多久便对上都盟,对方魁梧的体型轻松压他一头,但论武艺法力,都盟远不及他,百招之后已占上风,他明明遍体鳞伤,却越战越勇,看得都盟胆战心惊。
“刘沉香,听说你并不擅长直取强攻,而多行迂回战术?”都盟话里有话,他研究过沉香的用兵之术,发现他精于变通,用兵灵活,不以兵将之众而一味冒进,因故他先前在营寨四面都留有埋伏,就是为了防止他偷袭,而他此言的目的,便是刻意暗示沉香,让他自乱阵脚,无心作战。
沉香一斧朝都盟面门劈去,对方横兵抵挡,但略显吃力,他听了这话,轻轻一哂,“我不用,不代表我不擅长。大王,我看你的兵力,可不太够。”
都盟心底一凉,震惊道:“你……”
因人手调动,营寨里兵将数量自然大打折扣,他埋伏的族兵远在千里之外,一时半会儿肯定赶不过来。都盟放眼望去,看这天兵也并非浩浩荡荡,刘沉香又是何出此言?
“踏踏踏踏——”正当时,打前方涌进一队人马,银盔铁甲,气势如虹,领兵者颀长八尺,神武英勇,气吞四海,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都盟瞳孔一震,来者是何人他再清楚不过,可不就是杨戬手下的第一杀神——逆天鹰!他率领的不是副军,而是刘沉香的援军?!居然还是从正面进攻,刘沉香这王八蛋只是在施障眼法,让他误以为他会从侧方攻击,才不曾及时召回族中兵将!致使如今四面楚歌的境地!
“你简直跟杨戬一样阴险!”都盟火冒三丈,怒道。
“你也配对我舅舅言加置喙?!”
历经四日鏖战,将士们体力不支,沉香擒贼先擒王,千钧一发之际砍下都盟头颅,鲜血迸溅,染红积雪,枯燥北风混杂着腥臭血气涌进腹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冻得僵硬的四肢再度滚烫,骨骼阵阵脆响安抚着肩头与下颚,那里添了焕发生机的新伤。
仍负隅顽抗的狼妖怔愣在此,只见沉香高举都盟头颅,迎风哮吼,声震山河,立止兵戈。
众将士长啸高歌,摇旗呐喊,那绣有“刘”字与火纹的旌旗携风怒号,威武雄壮。
逆天鹰隔着人群看向沉香,看他眼中烧起的熊熊烈火与一旁倾翻的篝火一般愈演愈烈,顿时百感交集。少年抛掷生死,勇冠三军,未雨绸缪,用兵如神,或许他早已不是初生雄狮,而是广袤沃野中,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霸主。
此站告捷,大军押着归降狼妖班师回朝,南天门外,邓忠辛环见了沉香心中忐忑,于是自行避开,再朝他行礼,他们看那原本总是和颜悦色的少年郎伤痕累累,杀气未退,手上还提着不住滴血的布袋,他们也曾身经百战,里面装的是何物他们再清楚不过。沉睡的记忆再度复苏,他们想起从前小玉亡命天庭,他孤身一人打上三十三重天时,身负的也是与之相差无几的伤。
瑶池内,沉香呈上都盟头颅与沾上血迹的奏折复命。
“请恕沉香身沾垢物,但需及时向陛下复命,不得不殿前失仪,望您恕罪。”
玉帝笑着点点头,“原来你也能跟朕好好说话。好了,此战你立大功一件,朕会好生嘉奖,先回去养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