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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姊

在台东工作,除了室友、工作上访谈的人之外,暁红也开始认识住在台东的朋友,菲姊是她最先认识的台东市友人。

ㄧ个周三下午,用电脑誊好ㄧ份访谈稿之後,暁红骑着脚踏车到台东市区新生路上的小白屋喝下午茶放松一下。

小白屋是小欧介绍给她的。她很喜欢这家三个男生自创的咖啡兼烘培屋,咖啡香醇,甜点多元。她来享受也来取经,每每吃到好吃的点心,就向老板请教,老板不藏私的告知她;等到有空闲时自己依样zuo看看,有时会另外试zuo不同口味的点心。有一次她吃到好吃的司康se,问了帅哥老板制zuo过程,回家後自己也试作,她自行加入切碎的太麻里洛神乾,成品烤好之後拿给小欧吃,小欧赞美b小白屋的好吃。让她开心得不得了。

在小白屋柜台点好下午茶之後,她走到屋後铁dao旁的木凉亭二楼上,两张桌子,左边那桌已经坐着一位依着鲜YAn的中年妇nV正在喝咖啡hua手机,旁边椅子上摆着ㄧding越南竹斗笠和ㄧ个方形竹篓子背包。她自然地坐到右边桌。不久,她的咖啡和点心来,她拿起咖啡杯先闻咖啡香ㄧ会儿之後,再喝一口。这是她到花莲工作之後,在喝咖啡时的小仪式,藉着咖啡香向咖啡神致敬。其实这是向原住民学习的,她在花莲工作认识ma燿,学习到他们在喝酒之前都用手指tou沾酒,先往上洒,敬天,再ㄧ次沾酒往下洒,敬祖先。她好喜欢他们敬重天地与祖先的小仪式。她不喝酒,喝咖啡,就自创这zhong喝咖啡之前敬咖啡神的小仪式,咖啡太热,无法用手指tou沾,她就用闻的方式,在心中默默敬谢咖啡神的赐予。

品嚐一口咖啡之後她吃了一口dan糕,然後眼神往前,彻底地放空,让刚刚瞪着电脑萤幕多时的眼睛尽情亲吻铁dao旁大树的绿。

「请问一下,我可以认识你吗?」

暁红左耳边突然响起人声,她转touㄧ看室旁边桌的妇nV背着竹篓子、ㄧ手拿着斗笠,ㄧ手端着咖啡杯,正立在她shen旁。

「没问题,请坐。」她已经习惯东bu人热情的习X,立刻接受。

「你不是我们台东人吧,你是来自助旅行的吗?」妇人放好物品,坐下之後立刻问。

「你好厉害瞧ㄧ眼就知dao我不是台东人。」暁红说。

「我看你ㄧ个人很自在闻咖啡、吃dan糕、眼神放空,就知dao你是外地来的。我们台东人不会这样的啦。」妇人笑笑地说。

「我不是来旅行,我是来工作的。」暁红坦诚地说

「我们台东的年轻人大都到西bu求学、工作,看你年纪轻轻,应该才大学毕业没多久吧,竟然愿意来东bu工作,真是不简单。」妇人说着,「我叫菲菲,夜店的老板,今年才50岁。怎麽称呼你,你多大?来台东是zuo甚麽工作?。」

「菲姐你好,我叫晓红,今年〝才〞24岁,是田野调查人员。」她觉得这位妇人很有趣,就学着她的口语回应。

「菲姊,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喔!」

「你甚麽时候见过我,我怎麽没印象?」

「大约半个月前吧,我骑脚踏车在开封街,经过美术馆附近时,看到对面车daoㄧ位带着越南斗笠、背着竹篓子,穿着细肩带上衣和宽大K子的独特妇nV骑着脚踏车,那应该就是你吧。」暁红说。

菲菲朗朗地笑开。

「菲姊,你开夜店喔?」暁红好奇地问。

菲姐从竹背篓拿出ㄧ张名片给她。

「不是坏nV人夜吧。」暁红看着名片念出来。

「原本我是开面店的Ai喝酒Ai唱歌Aitiao舞的中年单亲妈妈,有两个nV儿,後来孩子chang大了,休假时就找好友去夜店喝酒唱歌tiao舞。三年前,想说nV儿都嫁人了,我不想再卖面,应该来zuo自己想zuo的事情,我很喜欢到夜店喝酒聊天的感觉,但是一般人都觉得到夜店的nV人不是良家妇nV,其实夜店和好nV人、坏nV人无关。所以我一直想要开一间专门给nVX来的夜店,可以安心地喝酒、歌唱、tiao舞、说心事。面店收起来之後,我找老师认真地学调酒。ㄧ年後我参加政府的中年妇nV创业无息贷款方案,成立不是坏nV人夜吧。」菲姊耐心地解说。

「菲姊,你才真是不简单,中年nVX创业。」暁红敬佩地说。

「暁红,你是住在巷子里的人,内行,刚创业第一年,没甚麽客人,几乎都是好朋友来捧场,差点要关门大吉了。是後来有一个自由时报的记者h先生来采访我,让我把对夜店的看法上报。没料之後开始有来台东游行的客人来我店里,说是看到自由时报报导闻名而来。非常有趣,西bu来的游客大都是年轻和中年的nVX,年轻nVX说在西bu不敢自己ㄧ个人去夜店,中年nVX说平常先生不愿意她们去夜店;她们ㄧ看到报导说台东有专门提供给nVX的夜店,来台东玩的时候就想来嚐试一下。很奇妙,这些西bu的游客b我们台东人还热情,很多客人回到西bu之後都在脸书PO来我们店里玩乐的照片,帮我zuo宣传。现在我店的客源很大bu分是西bu来的nVX。」菲姊一口气说出她的创业经验。

可能是职业病作祟,暁红min感到菲姊从面店老板变成夜店老板,不像一般台东人的作风,她shen上应该藏有很大的故事。她将心中的疑问题提出来。

「暁红,看你年记轻轻却这麽min感。没错,我以前不是台东人,我是从高雄移居过来。」

菲姊娓娓dao来她的人生故事。

她是出生在高雄的外省人第二代,父亲是中国天津人,光复时随国民政府来台的高阶公务员。经人介绍认识了同样是天津人的母亲,父母生了三个孩子,她是changnV,後面是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她从小过着富裕的生活,家中日常用品,像洗发JiNg、沐浴r、rYe大都是舶来品。母亲Ai好艺文,她从小就跟着母亲看遍各zhong文艺Ai情电影。她一考上大学,喜欢去参加美军俱乐bu办的舞会,认识一位大她10岁的男子,大二时怀yun便休学结婚。生了两个孩子之後,先生有外遇,她便离婚,独自扶养两个nV儿。菲姊没有大学文凭、也没一技之chang,在高雄只能找到工厂作业员,zuo了两年,她觉得实在太无聊便离职自己创业,开面店。她父母都是中国北方人,惯吃面食,结婚後她当家ting主妇,也练就一手好厨艺。开面店是她最有把握的事情。後来孩子青少年时,一位姓吴40岁的闽南男客人,也是高雄人,在台东林务局工作,每个月回来高雄看父母时就会来菲姊面店吃面,久了,吴先生满关心她,两人便开始jiao往。一年後吴先生向菲姊求婚,菲姊思考良久,再婚可以,但是她不想再生孩子了,吴先生接受她的条件,承诺会将菲姊的两个nV儿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婚後菲姊搬到台东住,不必再辛苦卖面,也再度当专职的家ting主妇照顾吴先生和自己两个nV儿。原本一家和乐平安地生活,後来两个nV儿chang大接续考上西bu的大学,家中只剩菲姊夫妻两人,却慢慢发生嫌隙。nV儿读大学离家之後,菲姊有了自己的时间,晚上喜欢和好友去夜店聊天喝点小酒,回到家,先生便会质问她和谁去喝酒,有没有男生一起去?菲姊觉得不被信任,两人就吵起架;後来演变成菲姊晚归时,先生还会把门锁起来,不让菲姊进门。一年後先生提出离婚,菲姊二话不说签字。还好先生将房子给菲姊,菲姊又回复独自扶养两个nV儿,也重C就业开起面店。

「菲姊,你真是一个坚强的nVX。」暁红听完菲姊的坎坷人生敬佩地说。

「我怀yun结婚不久,我妈妈罹癌去世,我照顾自己的家ting之外,还要照顾弟妹。那时候才真的叫辛苦。和吴先生结婚算是我生活最安稳的时期,他很照顾我们母nV。说实话,和吴先生离婚让我很沮丧,还忧郁了一阵子。後来想通了,我真的不怪他,只是两人兴趣不一样。当我nV儿都去西bu读大学,我突然觉得自由了,可以zuo自己想zuo的事情。我喜欢到夜店喝点小酒和ㄧ些艺文人士聊天,听他们对戏剧、电影、文学的看法。觉得自己又像少nV时代那样开心。我常常怀念小时候妈妈带我去看电影的美好时光。看完电影妈妈会带我去吃冰淇淋,然後她会说着看电影的心得,她两只眼睛闪闪发光,那是我人生美丽的时光,永生难忘。」菲姊坦诚地说。

「我觉得不是坏nV人夜吧应该是你最适合的志业。」暁红真心地说。

「小姑娘,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如此了解我。真的,当我两个nV儿都结婚之後,我心里就想着老娘的为母责任了了,应该来好好zuo自己了。我就把开夜店计画告诉我nV儿们,没想到她们两个都支持我。我就放手一搏。现在生意b较稳定之後,我打算办回馈客人的活动,老电影赏析。」

「你打算把你小时候和妈妈看电影的感觉重现?」暁红问。

「你太厉害了,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菲姊说,「暁红,你有空一定要来不是坏nV人夜吧找我,我请你喝酒,你实在太了解我了,我喜欢。」

暁红点点tou,她心里也正想着周五晚上要找小欧、阿东、阿东男友一起去不是坏nV人夜吧探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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