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等人，将真相告知。

于是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王恕恍惚地想着，被衣袖挡了一半的手，沾了血，却慢慢将那枚紫符攥紧。

也有人趁机高呼：“快，冲进去！”

左边的大娘，是染了风寒，昨日才刚治好；右边的老者，前天刚由他包扎了胳膊上的伤口；还有后面人从中的那名青年，今晨才从自己手中接过了汤药，礼貌地向他道谢……

然而冯其听在耳中，忽觉浑身发冷。

他们说，这才是对大家都好的办法。

王恕穿着那身苍青的旧道衣，面上只有一种空山似的寂渺，他看向冯其：“杀一人，救数百人，就能叫做‘善’吗？那我今日杀千人，明日救万人；明日杀万人，后日救十万人……也能叫做‘善’吗？”

蔡先生赶紧拦在前面：“冷静！都冷静一点！郎君今日的确不合适出来见大家，改日，改日！哪怕明天都行！”

冯其见王恕伤了，也知道不好，心生愧疚的同时，却也明白此人绝非有心，不由开口：“周姑娘，他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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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蔡先生想要朝他这边来，却被洪水似的人流挡住；他看到柳叶巷那个失去自己孩子的杨嫂，哭着去拦那些人；他也看到酒肆里卖酒的小五儿涨红了脸从人堆里向他挤，一叠声喊着，大夫，王大夫……

“他们都能杀一人救百人，你杀一人救万人，不好吗？”

王恕喉间微涌，忽然好想告诉她：没有。周满，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没有那样好……

有人犹豫起来：“是啊，那日余善……王大夫说得也有道理，要不我们……”

初时只是有零星几人对金不换有意见，然而说着说着，不满的人就越来越多。随着没有意见的人都沉默下来，退到一旁，不满的声音于是变得越来越大，好像这就是唯一的声音。

蔡先生也一下感觉到这道本该熟悉的声音，与往日大为不同，心头猛地一跳，回头看去。

然而立刻有人厉声质问：“明天，你们能等明天，病人能等明天吗？”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一道冰冷的剑锋从远处投来，发出尖锐的剑啸，瞬间没入他近处的台阶！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轻轻松手，任由那人昏死，倒落下去，脑袋擦着墙面滑下，蹭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周满俯视着他，冷冷道：“第二次了。你脑袋里装的是稻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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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闷响。

只要将这枚紫符捏碎，眼前所有的艰辛，都将迎刃而解。金不换不会再颓唐，周满不会再生气。尽管这条路通向的是修罗炼狱，可也许它是亮堂的，容易的……

这世间是有善的，可又能怎样呢？

……

只是还不等他想清楚，旁边一道轻蔑的声音已经直接响起：“那能是一回事吗？我们又不是要杀金不换！只是要他出来把事情说清楚！我们是为了救人！你这病秧子大夫却偏偏挡在门口，这跟见死不救有什么区别！”

西斜的暮光照在他身上，非但没有驱散那股料峭的寒意，反而使得它往骨头缝里钻去。

但是很快就有人反对：“不，不对！金不换自己都不愿意出来，分明是想逃避搪塞！谁不知道你们是一伙儿的？”

蔡先生一听那“劝告”二字，火气便噌噌往上冒：“劝告？来了这么多的人，你跟我说你们只是想劝告？”

周满伸手便将那人抓住，竟轻声道：“我知道。”

周满一语不发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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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惊急叫喊：“怎么能打王大夫呢？”

那是一柄雪白的长剑，剑身还尚在摇颤，发出嗡鸣，上方清晰地刻着“无垢”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