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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牵出大案

杨烜决定东进闽、浙,时间则定在了半年之后,也就是1854年1月。他之所以把作战时间定在半年之后,实有多zhong考虑:

革命军要zuo好充足的作战准备;要耐心等待克里米亚战争的爆发;要等待杨秀清抽调太平军,发动东征战役;1月临近农历春节,满清官府会结束1年公务,例行“封印”……

杨烜也在广州呆了1年时间,久静思动,准备巡视边疆,1面了解越国基层形势,1面出外放松心情。临走之前,他接连发出多dao命令:

军政府要大力整肃官僚队5,改善官场风气;革命军6军要肃清匪患,把政权建至乡1级;jiao趾军政府要着手政权建设,推广汉语教学……

忙完这1切,他终于空闲下来,带上两千近卫师官兵,1路向西行进。

正是7月,广东的夏天格外炎热。杨烜乘坐着1艘最新式的铁甲舰,在船舱里热得大汗淋漓。

铁甲舰是新生事物,已在白藤江之战中通过了实战检验。尽guan如此,很多水兵仍不喜欢铁甲舰。其中1条原因,便是铁甲舰通风条件差,船壳xi热,简直像个大蒸笼。

尤其是lun机舱和甲板,lun机舱温度可达4十多度,甲板在太yang炙烤下更是热得tang脚。

钢铁容易xi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历史上,铁甲舰取代木质战船,成为各国海军的主liu战舰。但直至2战时,仍有不少木质战舰活跃在海上。

当时各国航母,就经常使用木质甲板。毕竟彼时战机xing能有限,对甲板要求不高。木质甲板不xi热,又能满足飞机起降,成为航母甲板的重要材料。

杨烜所乘坐的铁甲舰,是1艘200吨级的新下水的试验型战舰,定名为1853式炮艇。较之前的50吨级铁甲舰,这艘试验舰的吨位、火力、航速、机动等xing能都有提升。

杨烜这次巡边,正好以它为座舰,1来可以检验战舰xing能,2来可以打消水兵对铁甲舰的顾虑。连越王都乐于接受新式铁甲舰,都能承受船舱里的高温,水兵们不更应该接受它吗?

除了试验新战舰,杨烜还带了两千近卫师官兵。他们将开赴桂北,支援广西守备师,彻底打垮王錱bu湘军。

第1天,杨烜在肇庆市停船。以铁甲舰的航速,完全可以到达广西梧州府。

但近卫师官兵大bu走6路,行军速度缓慢,杨烜要在肇庆市等他们。再者,海军也能抽时间测试这艘新下水的1853式炮艇。

谁知刚到肇庆,就遇到1桩大案,杨烜不得不停留下来,在肇庆盘桓数日。

肇庆是粤西大城,濒临西江,地chu1两广jiao通要dao,商旅十分发达。杨烜到肇庆后,肇庆方面的军政官员自然出城迎接。他在铁甲舰上闷热不堪,也想借机到肇庆视察1番。

3年前,杨烜扯旗造反,从广州开进广西,途径肇庆时打了1场大战,夺下了肇庆城,打败了广州8旗。抚今追昔,真是不胜感慨。

1行人进城来到军政府门口,突然闪过1员小将,自称是步兵第3师后勤chu1的靳参谋,见到杨烜后翻shen就拜,说dao:“越王殿下,卑职有事要越级汇报。”

卫士们眼疾手快,tiao到靳参谋shen旁,摆出1副防范jin密的样子。

步兵第3师驻地在肇庆,在革命军4个步兵师中,战斗力、作风纪律1向都是垫底的。为此,杨烜特意提ba步2师副师chang、名将冯海洋为步3师师chang,期望冯海洋能够痛加整顿。

这位靳参谋佩dai着少校军衔,年龄在3十上下,看样子也有些资历了。他不按规矩办事,冒冒失失地闯到杨烜面前,令在场的肇庆市军政委员会主任王征、6军司令陈虹等人颇为不悦。

革命军向来都有规矩,上级领导下级,对下级负责。靳参谋越级陈事,把步3师、6军、总司令bu晾在1边,令他们情何以堪?

他的dingtou上司、步3师师chang冯海洋之前在jiao趾作战,刚从前线调回不久,正在外巡视bu队。陈虹是6军司令,也算是靳参谋的上司,便喝问他dao:

“靳参谋,你有何事不能逐级呈报,反而要惊动越王?”

杨烜看靳参谋不像是个坏人,便制止住陈虹,问dao:“靳参谋,你有事起来说,若有冤情,我1定替你昭雪。”

靳参谋站了起来,看了眼杨烜,低tou说dao:“回越王的话,小人是广东番禺人,原是天地会至臻堂里的‘草鞋’,现任步3师后勤chu1参谋。”

此言1出,在场众人不禁留了神。靳参谋军阶虽然不高,出shen却很好,是天地会至臻堂的草鞋。杨烜当年起兵,便以天地会至臻堂为班底。

当初那些至臻堂的兄弟,很多都已走上了高位。譬如,“香主”薛昊已是革命军副总司令,“白扇”陈虹也已是越国军政委员会委员、革命军6军司令。

再论步兵3师,最早便以至臻堂白扇张运贤为主官。在各个步兵师中,3师的至臻堂背景最nong1。

靳参谋有这么大的靠山,为什么还要越级控告?只听他继续说dao:

“小人zuo后勤chu1参谋,负责报销步3师的军费。如今战事将靖,军政府财政bu、6军bu也派来了司员,来师bu后勤chu1he算军费。

“财政bu、6军bu的司员明着chuimao求疵,暗里索要好chu1,贪得无厌,索求无度。军费浩大,司员开口就要两个返点,1万元军费就要付给司员两百元的好chu1费。

“小人不服,恳请越王作主,规治财政bu、6军bu的司员……”

“什么?竟有这zhong事!”杨烜气得浑shen发抖,当即下令捕捉财政bu、6军bu派到肇庆的司员,又传令财政buchang、6军buchang、步3师师chang等人连夜赶到肇庆,共同chu1理这桩公案。

肇庆市军政委员会主任名叫王征,同样出shen于天地会至臻堂。王征兼任肇庆市市chang,但他非常倚重副市chang叶名琛。

革命军入主广州前,叶名琛担任两广总督,是满清官员中少有的能吏,后归降革命军。杨烜称越王后,加恩提ba1批满清投降过来的官吏。

叶名琛zuo过总督,擅chang内政,被赏ba为肇庆市副市chang。以他的才干,zuo1个副市chang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但他出shen于翰林,理学修养很shen,对此看得很开。

上级早有议论,准备提ba他为市chang。但因他是满清降官,还需对他zuo进1步的考察。

靳参谋牵出大案,杨烜震怒,难免又要兴起大狱。王征为肇庆市军政委员会主任,官职不大,却要juti承办这件大案。他连忙请出叶名琛,向杨烜介绍胥吏之祸。

叶名琛老于吏事,在满清治下已是两广总督、1等男爵,加太子太保衔。如今,他却是肇庆市副市chang,地位悬殊。不过,他也是翰林院出shen,涵养甚好,自有1番chong辱不惊的风度。

面对着杨烜,叶名琛依然不卑不亢,侃侃而谈:“满清皇帝有言,本朝与胥吏共天下。譬如内阁6bu,实权掌握在各司司官手里。各司司官,又格外依赖书办这zhong胥吏。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6bu书办就堪比阎王殿的小鬼,任凭是谁,见了都要摇tou。高宗年间的大将军福康安,圣眷最隆,出征回来亦得使出大笔的银子贿赂兵bu、hubu的书办。

“吏、hu、礼、兵、刑、工6bu,有6个字的比拟,叫zuo富贵威武贫贱。hubu书办最阔,兵bu书办最威风。遇有战事,hu、兵两bu书办承办军费报销,往往大发横财。

“军费报销,有两zhong花tou。1zhong叫‘bu费’,是光明正大的返点,将来要run泽整个兵bu、hubu的官吏。另1zhong是办公费用,主要是为了补贴juti经办人的办公费用的。

“满清治下,两zhong花tou加起来,常常达到军费总数的百分之十至百分之2十。敝人在满清治下,先后担任广东布政使、广东巡抚、两广总督,饱受内阁书办勒索之苦。

“纵是地方上的1品大员,甭guan圣眷再隆,也要填饱此辈的贪壑。若不然,hubu、兵bu,有时工bu也会掺和进来,书办们随便找个理由,就把军费奏销的‘底案’打发回来。

“地方衙门对此亦无可奈何,而军费报销又是件急事,只得满足书办们的勒索。

“有时候,军费数额特别大,时间跨度特别久,内阁书办们就会出京,主动到地方上帮忙办理奏销。地方衙门也乐得pei合他们,花1笔银子,赶jin把军费报销掉。

“军政府自然与满清政府不同。听说这次财政bu、军政bu的司员,只敢要两个返点……”

叶名琛已经46岁,宦海浮沉几十年,对满清弊政已经司空见惯,说起话来也是慢条斯理。

杨烜年轻气盛,哪能容忍这zhong弊政?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叶名琛的话,说dao:

“满清积重难返,越国却是新兴国家。将士们在前线打仗,老百姓勒jinku腰带供给军费。这帮胥吏竟敢打军费的主意,不杀之何以振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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