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再好，靳晏也无暇仔细观赏，联众集团位置偏西，研究院位置在东，一东一西，去一趟至少得两个小时，他得抓时间去赶地铁，不然待会赶上下班，他本挤不上。这么想着，靳晏往台阶下奔去，刚巧，一辆车停到他面前。车窗摇了下来，靳晏一看，愣了，这是中午一同吃饭的人，他中午没问别人的名字，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礼貌：“先生您好，您是下班了吗？”

“没事”，靳晏应声，刚才手里的瓶摔座椅下面，他矮低去捡，目光正好掠过那一叠散的照片，最上面那张——

靳晏没多想，他看向车窗外的逐渐变暗的天空，两侧黄的路灯接连亮起，被飞速行驶的车辆甩在后。

“好的名字，言笑晏晏，一听父母就你。”

“姓靳名晏。”

“东正路那个研究院对吗？”来人挑着眉继续问。

“客气什么，渴了就自己拿，对了，我开车不方便，还要麻烦你帮我拧一下。”

“读博是不是辛苦的？”

“大概率会继续读博吧，也可能毕业工作，我还没想清楚。”

“贵姓？”

靳晏这话说得面，但那人像是完全忽略了这番话，而是一步笑：“你赶时间我也赶，看我这车后面的车队，别废话了，上来吧。”靳晏看向车后，这车挡在大门方向，一会的时间后面就排起长队，还不断有车往这边驶来。

“真是巧，我正好要去那办事，上来吧，载你一程。”

那人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一踩油门，能极好的车弹一般窜去。靳晏从看到这车的第一，就知是自己一辈怕也买不起的那，下真真实实坐在里面，不免有些拘谨，规规矩矩坐着。

靳晏勉笑了笑，没接话，那人自顾自说，“我姓张，名原恺，你可以叫我原恺。”

靳晏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笑着解释说：“不是的，我准备回一趟研究院，我的样本回来了。”

那一瞬间，靳晏心脏狂，冷汗直，但他只表情空白了几秒，接着默默地捡回矿泉瓶。视线开始在车内左右搜索，寻找一切可供逃脱的机会。

车猛然顿了一下，前座扶手中间的瓶晃了晃，接着传来张原恺歉意的嗓音，“抱歉，有减速带。”

——笨死了，放了一路还没发现。

那张脸分明是他！

“没事吧？撞疼了没？”张原恺语气有些焦急。

实验一连行了三天还没结束，但靳晏得回研究院一趟，他之前送去检测的涂层样本回来了，样本比较珍贵，他得亲自去签收才放心。于是靳晏难得向王老师请了假，王老师倒也快，夸了他两句后就利索放人了。

意识的尽，他似乎只听见一声低哑戏谑的嘲。

吧”，来人似是看他的拘谨，贴。

“啊？”

靳晏摆手，“谢谢，我不渴。”

“那你这，是准备偷溜去玩吗？”来人揶揄一笑。

其实张原恺说这话是有些自得的，一小分是因为他的家族确实风正盛，更大一分是因为张原恺一路摸爬打靠着自己走上如今的位置。早些年还不是这样的光景，可现在谁敢跟他拿乔都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这边确实对外来人不够友好，不过B城还是有些景的，平时可以多和女朋友去逛逛。”

靳晏也不再客，拉开车门坐到后座，上车还礼貌谢，“麻烦您了！”

靳晏反应极快，也顾不得飞速行驶的车，试图扒开车门把手——被反锁了。

“没有，但是快了。”靳晏老实答。

靳晏觉得这人客气地厉害，自己的话刚说完，他就接上了。但他也不好拂别人的面，委婉：“谢谢您的好意，但您应该忙的，我就不打扰您下班时间了。”

“是啊，你实验完成了？”那人彬彬有礼，嘴角一直着笑，显得过分亲和。

“是的”，靳晏有些惊讶。

靳晏只得装作无事地拿回，拧好盖，准备放回扶手。恰好此时，快速行驶的车经过一条减速带，车剧烈颠簸了一下。靳晏是半起前倾的姿势，本没有着力，毫无防备地撞上前座椅背，还给弹了回来。

“概率不大，我不是B城人，这边房价和价都太了”，靳晏说完佯装叹气：“我自己单打独斗的话，估计这辈都没办法在这立足。”

张原恺随着音乐把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轻敲，声问：“快毕业了吧？有没有什么打算？”

“那确实辛苦，工作的话，有打算留在B城吗？”

突兀的一句，靳晏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顺着他说话，“我哪有女朋友，不过有空可以多走走”。

靳晏走联众大楼，此时临近下班时间，天际一圆乎乎的红日，彩霞弥漫。自从靳晏来到B城，常见的都是天、风和雾霾，他又常年埋于实验室，倒是忽略了这里还有这么壮丽动人的景。他站在公司门台阶眺望，心里期待着那个耗费了近一年时间的样本，虽然不知结果如何，但此刻的晚霞确实很迷人。

靳晏是那别人给他一分好，他能反馈三分的人，他从这人的语气里虽然觉到一丝莫名的命令语气，但见他态度温和又有礼貌，于是更加礼貌客气，躬告别。

与此同时，车猛然停滞，车与地面剧烈，发刺啦声响。车内，靳晏被惯力甩到前座中间。他本来不及思考，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人捂住鼻捉住手腕摁了下去。直到现在，他才知面前的人力气有多大，他本反抗不了。徒劳地摇晃了几下脑袋，刺鼻的芬芳逐渐充斥着鼻腔，他被迫了好几，意识开始迅速下沉。

靳晏礼貌一笑，没有再说话，低继续吃饭，吃完他起礼貌表示自己先走一步，来人也好脾气地劝他吃饭慢对胃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或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张原恺贴心地放了首轻柔的英文歌，女歌手的嗓音很独特，柔和里带着沙哑，仿佛在静静诉说着什么。

“喝吗？就在我右手边。”张原恺突然开。

白石碑、学士服、向日葵

“是啊，因为读博，我师都和她对象分手了。”

然而下一秒，他赫然瞥见后视镜里，张原恺正笑看着他，那目光如同看一只陷牢笼而不自知的猎。

“哦，好的”，靳晏解开安全带，前倾着去拿中央扶手位置的矿泉，车内没亮灯，他在拿起的一瞬间，似乎看见一叠照片，靳晏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嗜好，垂下目光拧开瓶盖，将送了过去。他本以为张原恺会伸手接过，没想到张原恺顺势就着靳晏伸过来的姿势喝了两，喝完还颇为诚恳地声谢。

不过，张原恺从后视镜里隐晦地看了一靳晏，大抵是外地人，年纪正轻也不懂，主要是他家这个姓太过寻常，一般人还真不好联想。

倒是那人一直断断续续和他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