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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4)

江呈允坐在餐厅里,一口一口喝着汤。今天的汤炖的b较久,香味nong1,但姜味也更重。江呈允边喝边皱眉tou,他不喜欢那麽重的姜味,但是倒掉很浪费,而且这是林nV士花时间hUaxIN力特意炖的,在那边嫌东嫌西真的会被天打雷劈。

屋子内除了电视的喧哗声之外,还有江呈允父母低声jiao谈的声音。听着这些声响,他觉得今天自己真的非常古怪。

江呈允不希望他们发现自己今天特别早回来,但真的没发现时又感到不满。他希望他的家人不要只在乎他的成绩,而是多多关心他,可当他母亲端着汤来嘘寒问nuan时,他却也不想多谈什麽。

相悖且矛盾的心情。

就像现在,江呈允希望他的父母可以坐在餐桌上和他说说话,却又渴望他们能留给自己一个独chu1的空间。

这件事几乎困扰了江呈允一整个晚上,直到他ShAnG睡觉前也都没有想清楚。

所以他决定不想了,他忙着念书、忙着跟朋友玩、忙着把上星期没看完的美剧看完,没有时间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事情。

这一夜的小cHa曲默默进行到了终乐章,jiao响乐团就地解散,没有再次演奏的打算。

等到了隔天,那些早已闭完幕、谢完场的荒谬思绪再无法掀起江呈允内心的浪,他心如止水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堆又一堆未完成的考卷及作业。

周末的作业总是特别多。

二班的老师们个个都成了JiNg,完全失去了凡人应有的人情味。只要一听说今日是周五,作业卷就像不用钱般的往他们shen上甩,每每都得b他们讨好似的ruan语求饶。

有一次伟哲就发了两三张测验卷,每一面都爬满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密集恐惧症发作。教室内哀鸿遍野,有人受不了的对着伟哲说:「刚才正哥才给了我们三角函数的作业卷欸,然後英文老师还叫我们星期一jiao一篇英文作文。真的太多了啦!我们会英年早逝啦伟哲!」

所有人跟着这位同学打着搭pei,此起彼落的传来一堆鸣冤叫屈的声音。

「对啊真的太多了啦!」

「为什麽我小小年纪就要T验过劳的滋味呜呜呜。」

「哭~啊!天~理难容啊!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

徐子言也跟着大bu队一起鸣冤,还不忘带点拍maP的心思,说:「我每天都睡不饱呜呜呜呜,伟哲你少发几张啦拜托啦你最帅了!」

再来又是一波如洪水般的狗tuichui捧,都快把伟哲chui到外太空去了,他才将自己已经翘到飞上天的嘴角往下拉了拉,用着正经的语气yu盖弥彰的说:「够了够了,都吵到别班上课了。」

「作业太多的话你们要跟其他老师反应啊,你们怎麽都憋着不说?」

全班心想我现在不就在跟你反应吗。

也许是大家眼神内的鄙夷太过明显,伟哲咳了咳:「而且有些人没反应,Ga0不好觉得量刚刚好啊。」说完还直接点名江呈允,问说:「江呈允!你觉得作业会很多吗?」

江呈允刚刚tou一直抵着桌子,在台面下敲打着键盘。听到伟哲叫他,江呈允抬起了tou,ding着两个nong1厚的黑眼圈,原该透着少年气、一泓清水的眸只带着迷茫与空dong,回答dao:「嗯?我刚刚在查过劳要挂哪一科,没听到你们说什麽,可以再跟我说一次吗?」

闻言,全班哄堂大笑。

在所有二班同学一波又一波哀嚎着救救孩子吧的攻势,伟哲手挥了挥,最终撤回了两张卷子,二班全T同学取得了一次阶段X的胜利。

只可惜没有在天天过年的。

逃得过一次不代表第二次还会这麽好运。江呈允飙了一整天的作业卷,把昨夜翘夜自习所消耗的时间补了回来。好不容易写完了最後一张,想抬起tou休息一下,就看见面前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讲义,

这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江呈允放弃似的把笔盖上了笔盖,往前甩了出去,在书桌上gun了两三圈。他捞过放在一旁的手机,决定进行一趟非法走私贸易。

戳进他跟徐子言和周临的三人群组,上一则讯息还停留在徐子言上课睡到liu口水被周临拍下的蠢照,现在这个欢乐的小天地即将变成走私贸易的场地。

江呈允劈tou就是一句:「考卷换讲义答案,急徵物理。」还意有所指的标注周临。

美好的假日gen本没人想跟这些令人作呕的教科书一起过。几乎是讯息一发送成功,就有人看到了,回覆他的是徐子言。

徐子言:「你是所有的都要吗?我数学写完了,换吗?」

江呈允:「换啊,哪次不换?」

然後他的第一场jiao易就这样开始了。江呈允拿了两张生物换到了五页的数学习作,越想越觉得划算,笑得酒窝都陷了下去。徐子言用三十分钟就写完的数学,换到了至少要写一小时以上的生物作业卷,也觉得自己赚烂了,卧蚕浮上来就沉下不去。

於是这两个走私客食髓知味,越换越开心。

周临念书时旁边不Ai放手机,怕分心。等他看见後,他们已经进行到第三场jiao易了,他一字一句仔细,然後故作痛心的说:「阿呈你变坏了,你以前不会g这zhong坏坏的事。」

矫r0u造作的要命。

江呈允和徐子言没想搭理这个zuo作的戏JiNg男,直奔正题。

江呈允:「今晚,我想来点周临的物理讲义pei国文学习单。」

徐子言:「今晚,我想来点周临的生物讲义佐实验记录簿。」

「??」周临心想我有说要给你们抄吗?

但他还是口嫌T正直地跟上了大bu队。

周临:「今晚,我想来点江呈允的英听单字填空和习作,还有徐子言的化学公式总整理。」

开玩笑,这作业量彷佛他们放的不是两天假,是两个月的chang假。考卷写完还有讲义,讲义写完还要复习下星期的考试,考完之後还要订正加检讨,顺便开启下一周的地狱循环。

如果是月考前两三个礼拜这zhongmin感时节,那真的跟阎王索命没什麽两样了。

老师们总有意无意地在提醒着他们自己即将是高三生的事实。有时是在课堂上提个一两句意思意思,更多时候是直接拿了模拟卷给他们写,希望唤醒他们的危机意识,准备收心面对大考。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知dao这件事,甚至多数时候可能还b老师们更清楚。

毕竟台湾还是升学主义为主liu。对大bu分人而言,那区区一两场考试几乎就可以影响,甚至是决定自己大半人生的走向。

谁能不重视,谁敢不重视。

十六七岁的青少年们已经有着不b成年人的判断能力,知dao什麽是该zuo和不该zuo的。但又保有一颗赤子童心,行事作风带有一GU任X妄为。

他们能站在书桌上举着扫把充当麦克风,开开关关玩着电灯假装是舞台效果,附近的同学捧场的大声欢呼,开着手机的手电筒举起晃啊晃,教室俨然变成大港开唱。

他们也能坐在晤谈室认真谈着自己规划的未来,对於怎麽达成、可能遇到的困难都梳理得清清楚楚,坚定的朝着自己梦中的方向走去。

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们像是春日的yAn,明亮刺眼却温顺和煦。任凭青yAn时节寒气未去的风打在shen上,只要站在那方光芒之下,就觉得浑shennuan洋洋的。

有时老师们在课堂上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们却不以为然。

能被当成「孩子」的时间只剩下这一两年,他们也不知dao自己的未来到底会不会照着自己的规划走。

所以他们只想把握这余下不多的无忧虑时光,和一群整天没个正形,只会讲讲g话的朋友们在走廊上嬉笑打闹,上课偷传纸条。

也许有一天二班的同学会突然想不起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同学究竟是姓h还是姓王、高中的班导到底是教国文还是物理。

但这zhongshen刻在骨骼里的欢愉,是一辈子也不会忘的。

不会忘,更舍不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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