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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告而别(1/3)

翌日卯时,沉香与逆天鹰将辞南漳,径由夷陵东去,yu别杨戬,而遍寻不获,不知所由,少顷,刘彦昌出而送之,并授沉香竹简一卷。

沉香启而视简,见其中泛然湛然,累累若贯珠,既细且密,目为之眩,不由疑惑dao:“爹,这是……”

刘彦昌解释dao:“这是你舅舅托我jiao给你的,这上面书有扬子江中下游一带的扼要城邑,你自峡州至东海,dao途显晦,城郭迂回,未免混淆,他便将其一一详写于竹简之上。另外还有大大小小的chu1置旱情之法,他兴许是看你第一次单独接chu2这zhong事,怕你应接不暇,这竹简上的内容我只cu略扫了一眼,虽不曾字字逐读,但shen知其中jing1妙,你可要仔细习之。”说到此chu1,他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dao:“他昨夜才知你用意,想必这都是连夜赶出来的,舅舅的苦心,你莫要辜负。”

沉香握着竹简,就如握住团火般炽热,他很是郑重地点了点tou,心中却思绪万千,“爹,舅舅为何不亲手把此物jiao给我?”

“他是怕一见了你,就会反悔,所以在此之前,你要趁早离开。”刘彦昌神情严肃地嘱咐着,又抬手拍了拍沉香的肩tou,dao:“你万事多加小心,遇事不可急躁,定要沉着应对,不要像从前一样,只知不计后果地横冲直撞。”

“我知dao了爹,您放心吧,也麻烦您转告舅舅,这卷竹简我一定会认真研读的。”

“嗯。”

听父子俩说ti己话许久的逆天鹰朝刘彦昌拱手dao:“刘先生,请您与主人宽心,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沉香,绝不让他有半分差池。”

刘彦昌回礼dao:“出门在外重要的是相互扶持,将军不必事事以沉香为先。只是……只是犬子虽说已有些年岁,但心xing仍与少时一般顽劣,这也是家中chang辈过分溺爱的缘故,他若有不当之chu1,还请将军多多担待。”

逆天鹰笑dao:“您说的哪里的话,我跟沉香一起生活了那么chang时间,他的脾气秉xing我再清楚不过,我早把他当成亲儿子看待了,还谈什么担待不担待的。”

刘彦昌:“……”

沉香撇撇嘴,咕哝了一句:“那还是担待担待吧。”

三人语毕,事已陈明,沉香逆天鹰不yu稽延时刻,即刻动shen往峡州,须臾离去,未几,杨戬亦撤隐shen术自暗chu1出。

杨戬凝望着沉香远去的方向chang久沉默,刘彦昌见他略有惆怅之态,也不由感慨起来,“五十几年前,三娘仍然shen陷囹圄不得脱shen,沉香也才十五六岁,怀揣着一腔热血势必要将三娘从水火之中救出,我便守在刘家村等他,看着他回,看着他走,那时的心情大抵与你现在所差无几。”他见杨戬缄默不语,稍作停顿之后续上话弦,“沉香已经chang大了,三界天地广袤无垠,他所见识的也只是一隅之角,读书万卷不如躬shen自践,无论如何也该让他领会一番世间的险恶无常,你不必过于担心,沉香是难得的聪慧,又跟在你shen边耳濡目染,不会差的。”

杨戬垂眸无话,即便是清晨的风也如热浪翻gun,广袖被轻轻拂起,手腕上的柔蓝色同心结暴lou而出,突兀又契合,对于刘彦昌的“苦口婆心”他不作答复,只dao:“南漳之事已了却大半,你也无需在此逗留。”

“那你预备何时离开,又要去往何chu1?”

杨戬:“待真正能够接guan襄州旱情的官员前来,我便动shen去往土番。”

刘彦昌暗自思忖,沉香既是在夷陵至东海一带勘查民生,杨戬则是有意从chang江源tou出发往东行,他不如从此地向西往土番去,也好节省时间,思及此,他回神问dao:“你说的是裴有rong?”

“嗯。”杨戬淡dao,抬tou看天高云淡玄鸦涉日,沉yin半晌,才dao:“快了。”

果不其然,俄尔,哮天犬来而告之,沉香庙有客来访,自称杨戬故人,yu与君语,请君暂至。杨戬知其人,不诘,即与俱往。旦辰香客寥寥,庙门亦掩,杂草不复生,俯首衔环叩门而鸣,丁当有音。庙有神像,以泥为之,铸之以铜,供案列燃犀烛三支,烟尘袅袅,弥散于外,一花甲老翁立于门侧,似待某人,其虽鬓发花白,沟壑成纹,然背直如松,双目炯炯,ti态不失,风骨不凡。

杨戬徐入庙宇,见供桌香炉里新烛燃起,目光渐渐幽shen不明,心思诡谲难以参破。

裴有rong与杨戬仅有过一面之缘,上回见面与现在相隔足足二十余年,杨戬的形貌千年如一日保持着三十出tou的中年男子模样,又丰神俊朗威严赫赫,世间难寻,他自然是一眼认出,且对方的shen份二人早已是心照不宣,也不必心有诧异,是故,他来至石阶下,态度谦卑恭敬,正要行礼参拜时,杨戬一句话制止了他的动作。

“裴大人为官数十载,君王赏识黎首爱dai,杨某商贾出shen,不过是草野之民,裴大人倒是无需如此客气。”说着,他便绕开裴有rong往庙里去。

裴有rong才合起来的双手又悻悻放下,他但笑不语,从容跟上,腹诽杨戬还是和从前一般,言语中得ti温厚,态度却傲慢冷漠,想来他当年确实是过于冒犯了他的外甥,这样想着,他脑海中恍然闪过一清秀可人的少年笑颜,使他情难自已地仰起tou来去凝望这庙内庄严肃穆的沉香太子像。

途中多听百姓赞颂沉香太子之德,不知他去了何chu1,可曾来过南漳。

杨戬注意到裴有rong的视线,本就堵着口气的心情更加不悦,他单手托起半人高的官府公文递到裴有rong怀里,若无其事dao:“裴大人几时来的啊?”

裴有rong愣神时便将这小山似的公文尽数接过,结果双手不堪重负险些连人带书摔个狗吃屎,他额tou青jin直冒,略显吃力地把公文放到一侧空dang无物的案几上,兀自缓了会儿后cuchuan着气dao:“老朽……老朽是昨夜到此。”

“不知此间情形,裴大人是否知悉dong察。”

裴有rong知他话中shen意,他暗自揣mo片刻,余光似有若无地轻瞥shen旁神像,少顷,笑dao:“地方情势一直在朝廷的掌控之中,但汴京与襄州好歹相隔数里,其中玄机,久居天子城之人如何能分析透彻,如今老朽来这南漳治灾,自是要向当地官员请教,以免有疏漏之chu1,可是……”他说到此chu1话锋偏转,“吴德兴贪赃枉法,勾结商贾害民无忌,恐怕其上有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纵使他尚有值得利用之chu1,这要儆猴也不得不先杀他。”

杨戬对此不置可否,只是dao:“我记得你们皇帝仁慈,从不杀士大夫之liu。”

裴有rongdao:“这世上生之难矣,死却易焉,我等凡夫俗子存于世间最多百年尚且对这等事屡见不鲜,更何况杨大官人。”

杨戬轻轻一哂,并不接他这个话茬,而是提醒dao:“此次旱情来势汹汹,不仅仅是民生农耕,包括漕运、牲畜、造船、造纸、缫丝都会大受影响。且饥荒之年人相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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