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以启齿,尔后恼羞成怒地赶人,“出去出去,在这儿待着碍手碍脚的。”
“什么嘛,明明是您不让我打扰娘和舅舅才把我拽过来的。”沉香委屈地撇撇嘴,道:“出去就出去,我摘桃子去。”话音未落,他便一手撑着窗台,斜跨过去,跳到了院子里。
沉香拍拍衣袍上的少许灰尘,继而随手变出个竹篮提着,高高兴兴地在四处摘桃,专挑果实大的树薅,他站在树下被枝条笼着,指尖一转凝成法力,桃子便争先恐后地跳进竹篮里。
院里少年的身影欢脱俏皮,轻易牵引某人的视线,杨戬难得分神,抬到唇边的茶水迟迟不饮。
“二哥?你在看什么?”
杨戬自知失态,回过神来,朝三圣母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我会将你与旁人提议的修正建议揉合成书册,再交由陛下过目,待朝会审议过后,自然会有分晓,届时必定是取精华之法,不让你们的心血付诸东流。”
“嗯,说来新天条也并非面面俱到,但其中允许修订律法一条倒是颇通人情。多年来诸仙躬身践行,倒是也时常发现现有天条的不妥之处,能够时时修改,方可趋于完善,否则又要被心怀不轨之人钻空子。”三圣母莞尔,温声道。
院中和风轻微,茶香袅袅升腾,杨戬看沉香一来二去闯到他眼前的桃树旁,仰着脑袋略显纠结地看看桃枝,又看看自己手上满载而归的竹篮,不知在想什么,杨戬低低笑出了声,在三圣母疑惑的目光中泰然点头称是。
是夜,月黑风高,万籁俱寂,正是“偷鸡摸狗”的好时机,不久打西厢房里走出一个鬼祟的人影,他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无人后便蹑手蹑脚地往南边屋子去。南边主屋住着三圣母刘彦昌夫妻俩,沉香此行是要去打探打探二人可曾就寝,他趴在锁得严严实实的窗子边往里瞧,却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因而心思一动,催动法术穿墙进屋。
屋内掌着两盏烛台,分别置于床头床尾,光线微弱,满室昏黄,床上帷幔垂落,掩藏榻上情景。沉香轻手轻脚地往床边走,压低嗓子只用气音试探道:“爹~娘~你们睡了吗?”他这声音微乎其微,几乎是忽略不计,且他刻意隐匿气息,饶是床上人头脑清醒毫无倦意,轻易也察觉不到他的到来。
见无人回应,沉香便壮着胆子走到床前踏脚上,掀开帷幔包住自己的脖子,只伸进去一颗脑袋,想亲眼看夫妻二人是否熟睡。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三圣母沉沉卧于靠墙一侧,口鼻以下皆在被中,刘彦昌尚未入睡,而是将三圣母搂在怀里,他肩膀赤裸,想来是未着衣衫,他正想跟妻子相拥入眠,可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沉香就猝不及防掀开了帐子,父子二人一时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沉香再迟钝也已经反应过来,当下便涨红了脸,看着自家亲爹气得铁青的脸,吓得嘴唇直哆嗦,“爹,实在抱……抱歉,这无知者无罪……”
“刘沉香!你给我滚出去!!!”
刘彦昌饱读诗书,温文尔雅,向来与人为善,生平最多的粗话都给了自家儿子和大舅哥。
一个不明物体被扔出帐外,险些砸到沉香身上,他拔腿就跑,“砰”一声关上房门。
沉香扁着嘴巴,只敢拿脚尖轻轻踢一下门槛,心有余悸地嘟囔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们休没休息嘛,干嘛骂我。”
不过既然如此,想来爹娘也不会半夜突袭看他在不在房间,正好,去找舅舅一起睡!这样想着,他的烦恼烟消云散,又笑吟吟地要跑去杨戬房间,只是方一转身,便见杨戬独自站在廊檐下,虽说夜晚漆黑,但却能让人轻而易举地看见他眼中的笑意。
“舅舅?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里呀?”
杨戬朝他走过去,取下搭在小臂上的斗篷为他穿上,道:“听到了动静便来看看。你怎么在你爹娘房中?”
沉香笑说:“我来看他们睡没睡啊。”
“看这个作甚?”杨戬笑道。
“爹娘睡着了,我就能偷偷到您房间睡了。”说到此处,沉香又垂头丧气地抱怨道:“爹也真是的,让我搬到西厢房做什么,那里离您的房间最远了,他肯定是嫉妒我们,看不得我们恩爱。”
杨戬哑然失笑,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宠溺道:“胡闹。”
“晚上想舅舅陪你睡的话直接过来便好,你爹娘不会说什么。”杨戬轻轻揽住他,单臂托住他的腰臀将他抱起,很是自然地掂了掂,“舅舅抱你去。天气越发凉了,下回出门不要再穿得如此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