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沉默,把最后半块吞进喉咙里。
察觉到周围明里暗里的探寻目光,屈峰捏了下掌心,闭了嘴。
陈承平盯着渐渐跑近的年轻人。
快满二十五,照理来说也不算年轻了,但这小子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干净味道,让他看起来甚至像个少年人。
操场的灯明亮的晃眼,映得他额头上那些大滴的汗水都在反光,过了耳朵的头发被汗结成一绺绺的,被风吹得粘作一堆,露出个干净的脑门儿。
他颔首,一张白净得像没经过任何风吹日晒的脸,正好和陈承平打了个照面。
傅东君愣了一下,点头示意,又缓缓地跑离了。
陈承平眼里什么东西被沉沉地按下来。
“老屈,”他沉声叫了一句,屈峰看过来,“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屈峰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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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为了老吴。”
傅东君把扣的分全跑回来了,用了一晚上。
突破临界点,内啡肽的分泌让他越跑越愉悦,要不是屈峰人厚道惯了怕他膝盖出问题硬逼着他休息了半小时,他能一直跑到上天去。
看着鲜红的扣分被屈峰一笔划掉,傅东君露出畅快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道了句谢,转身小跑着回宿舍了。
屈峰没答话,心里却实在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得劲。
回到宿舍,还是迟源第一个搭话:“销了多少?”
“跑完了!”声线利落得近乎清脆,惊得还在宿舍的其他几人都抬头看过来。
他这扣的分他们都有数……一晚上都跑完了?他?
听到这话,迟源没压住心里的邪火,书往桌子上狠狠一扔:“你他妈有病吧?膝盖不要了?!”
这种指责下蕴含关心的话让傅东君感觉到有点亲切,也不生气,和气地笑了笑:“哥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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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你哥啊!”迟源一拍桌子站起来,作为档案馆,他自然清楚傅东君比他整整大三岁,“老子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哦,那你叫我哥?”
“我他妈——”迟源憋得难受,扫了一眼周围的队友,走过来拽他一把,“走走走出去说!妈的!”
傅东君还想先换衣服,没想到迟源力气还挺大,只能由着他的力道被拖出去,还不忘对屋里的队友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迟源也没拉着他走远,拐了角一把把他掼到墙上:“我说你到底什么毛病,真当是好玩儿呢?横纹肌溶解听过没?真不怕猝死?就算没那么严重,落下点儿这样那样的毛病,一下雨就疼,这就舒服了?”
一番话说得傅东君忍不住心里发软,不知道想到什么,面上就笑:“知道,知道。”
迟源看得火冒三丈:“你他妈笑什么?!当我跟你开玩笑呢?!”
“不是,哥,你别生气,”傅东君揉了下笑僵的肌肉,“我就是想到一事儿,觉得挺乐……你有没有看过那种世纪初特别流行的台湾言情剧,我觉得咱俩这情况还挺像的。”
这傻逼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
迟源觉得再这么气下去自己得先猝死,转过身深呼吸两口气,等到压下那股暴揍他一顿的冲动才回过头来,努力平和语调:“你为什么想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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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这个都要录入档案馆?”
“你他妈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你!”迟源骂了一句脏的,抬拳就朝他脸上砸。
却被傅东君架住了。
“话说难听了显得我不识好歹,所以我领情,”傅东君敛了敛笑意,推开他的拳,“但,我说有数就是有数,没数也轮不上你来负责,我说明白了吗?管好自己就行。”
理性告诉迟源这话没错,但他还是忍不住愤怒,甚至有点委屈:“我为了谁啊我?”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他刚才说台湾偶像剧,不由觉得自己还真像个无理取闹的娘们儿,这不,还委屈起来了。
等等,偶像剧?
想到陈承平的调侃,迟源动作一僵。
傅东君还没发现,笑了一声:“叫你一声哥,你不能连爹妈的心都操起来了吧?”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迟源却跟被烫了一下一样,猛地朝边上一闪。
傅东君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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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源看着他,急促地喘息了两声,视线闪烁,压低声线:“你来找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