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大着肚子做爱的视频都在我的手机里,我知道你父母和同学的联系方式,你不会想要报警的。”
禾致跌坐在地。
他不想……他不想让爸爸妈妈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禾致脑子一片空白,他懵懂地坐上司机送他离开的车,就像他第一次坐上来秦哥的车一样,单纯得不知天高地厚。
这是他怀胎第十九个月,他在一套陌生的房子内绝望地待产。
熟悉的宫缩又来了,这次没人帮他。他巨大的肚子很快缩成石头般坚硬,疼得他一瞬间心脏都绞紧了。他想要像以前那样安抚胎儿,可是他伸手都摸不到腹尖,小山般的肚子重重压在他身上,成为他生死间的一道屏障。宫缩越来越密,他疼得昏过去又醒过来,呼吸变得困难,连声音都发不出,像濒死的鱼。
他感到身体里那个巨大无比的胎儿正被子宫推着向下走,坚硬的胎头挤开皮肉,直接摩擦着自己的盆骨,一下又一下往外顶。
禾致浑身发抖,昏沉之间他好像又看到自己的痴心妄想,他看到自己成为秦哥的正牌夫人,躺在富丽堂皇的主卧上,可是转瞬之间他又清醒,只看见冰冷的卧室天花板上一盏灯,好像一只沉默无言的眼睛。
他低声呜咽起来。
手机放在床头,是秦哥归还给他的。微信里有很多条别人的消息他都没来得及看。他对外的托词是出国交换去了,于是收到了老师的嘱托,父母的关心,室友同学的祝福,现在却像刀子一样,禾致只觉得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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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干舌燥,禾致想要拿桌上一瓶水,可是因为手抖,水却掉到地上摔裂了。
以往他口渴,都是秦哥为他端水来喝。
禾致忍着产痛,一点一点扶着肚子,用尽全力从床上爬起来,刚一下地肚子就猛得往下坠,坠得禾致胸口一阵痛。
他想要去接一杯水,可是被地上的水渍滑倒了。
于是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禾致觉得自己肚子都要爆开了,一瞬间疼得他彻底失去意识,下一瞬间剧痛又把他拉回现实,禾致喘息着呻吟,把嘴唇咬出鲜血,极痛,痛得他以为自己的肚子已经爆裂开了。
事实是他肚子里破开一个口,羊水被他摔破了。
带着血汩汩地往外流。
他碰不到自己的下身,不知道宫口是否开全了,事实上他也毫无分娩的经验,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他的肚子疼得越发强烈,他根本喘不上来气,他感到自己下身越来越涨,他只能一点点爬着去镜子前,任由身后蜿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他努力歪头去看镜子里自己的穴口,穴口发红发涨,往外张着,好像有东西要出来。
他发了狠,伸手去推自己身前的巨腹。此时腹部又硬又痛,碰一下变疼得他发抖,他咬着牙,用手一下一下推压,每压一下穴口就冒出一堆血水。他脱了力,就用东西去砸,或者翻身用自己的体重去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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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发疯了一般,像想要摆脱过去这段日子一样摆脱这个胎儿,可是心脏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还趴在地上,肚子被压得已经痛得麻木,他努力翻过身去看镜子,惊喜地发现穴口已经冒出一片黑黑的胎头。他继续用力往下推挤,脖子和额头爆出一条又一条青筋,汗水沁透了衣服,好像水里捞上来一样,他用力用得双眼发红,脸上破开一丝又一丝红红的毛细血管。穴间的胎头露出更多了,巨大的胎头把小穴撑出一个倒扣的碗形凸起,穴口边缘的肉撑得透明,裂开一条又一条血口子。
他的下腹此时鼓涨得吓人,皮肤绷得极紧,巨大的胎儿正在竭尽全力通过这一具瘦弱的身体,好像要把他撕裂一般。
禾致用尽力气跪在地上,上半身重重往下摔,用重力想把胎儿活活挤出来,一次又一次,摔得他满口血腥味,肚子疼得不像是自己了,疼得昏厥就醒来继续。
终于噗地一声,胎头终于整个娩出来。
禾致从镜子里看到胎头的大小几乎赶超成人,青紫的胎头肿胀着,眉毛与头发都长出来了,连眼睛都微微张着,露出一线黑白分明的眼球。
禾致开始干呕。
他的产穴已经被挤烂了,鲜血一股又一股流着,他不能耽误,拼命也要把胎儿生出来,他不想这样产口大张夹着胎头死掉。
他故技重施,拼了命按压肚子,肚皮上已经裂出些血口子,血迹斑斑骇人惨况。他的心脏疼得他手脚发冷,肺里快要窒息,全身都涌动着一种奇异的麻木。
猛地一下,胎肩连带着整个身子被挤了出来,一瞬间巨量的鲜血和羊水全都决堤一样往外涌,禾致在镜子里看到那大到吓人的新生儿,和自己血红、黑洞洞的、烂得不成样子的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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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难以控制地悲吟着,却只发出微弱的哼声,然后用最后的力气拨出一通电话,然后任由身体慢慢发冷。
禾致还是救回来了。
他打给自己从前的室友,叫救护车送自己去急救。
室友被屋子里的血腥吓得腿软,那个畸形的巨胎就那样紫着身体睁着眼睛没了动静,粗壮的脐带显示着这个胎儿曾经汲取了多少营养,而禾致就无声无息躺在另一边,肚子鼓着,大腿张着,像个坏掉的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