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直觉，就凭这和电话里如一辙的说话语气和独特的气质，面前这个人一定是闫锦，不可能再是别人。

闫锦这边还在给自己着心理建设，思索着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这个令人厌恶的弟弟，而那边亦琛已经向她走了过来。

她低下看了亦琛一，脸上的诧异掩都掩不住：“你刚刚喊我什么？”

在短暂的迷惑后，闫锦很快反应过来，这所谓的“老师”，必定就是祺给她安排的新份了。

至于祺的目的，除了掩盖她的真实份这一，或许也是在提醒她，她只不过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人罢了。

说完，她潇洒地转打开车门，长一迈就坐了车里。

闫锦瞥了一亦琛大的两个行李箱，随意地挥了挥手：“放后面，上车。”

或者更残酷一，也许在祺中，她唯一的利用价值就是给他的亲儿垫脚石，而且她还不能拒绝。

闫锦当然不想委屈自己去伺候别人，尤其伺候的对象还是这个她一直视作中钉、中刺的弟弟，但现在还不是她和家翻脸的时候。

老师？

亦琛不是没有预想过自己的“家教”可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在他对女了解甚少的贫瘠思维里，他对对方的想象只局限于初中班上温柔羞涩的女同学形象，或是母亲那样雅而令人生畏的女。

在他思索是林助理打电话还是给对方再打一个电话的时候，手机却在这时突兀地响了，屏幕上显示的竟然就是那个他拨过去而对方未接的号码。

是他前所未见。

亦琛又一次想起了这句他曾经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的话。

“啪”的一声，车门在亦琛的面前关上了。

上堵车，她可能会晚到。

然而真正见到闫锦的时候，他又突然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一声大不敬的“祺”险些脱而——闫锦私下里对他从来都直呼全名——在这两个字即将的一瞬间，闫锦回过神来，匆忙把它们咽了回去，换成了令她无比别扭的“总”。

少年越过缓缓升起的车窗复杂地看了闫锦一，后者正毫无愧疚地低系着安全带。

期间他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但未接。

正环着双臂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浑上下都散发着自由的、无拘无束的气息。

然而闫锦这两类型全不是。

面对亦琛怀疑的目光，闫锦轻咳了一声，笑：“没什么，我只是有惊讶你怎么认我的。……总告诉你的吗？”

这并非闫锦杯弓蛇影。回想一下，在亦琛到来前，她尚且还能被称呼一句“小”，然而在他到来后，她也变成了侍候亦琛的仆人。和其他人相比，区别只不过是她多了一个“老师”的称呼。除了听起来委婉一之外，侍候他人的本质没有丝毫改变。

闫锦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地意识到，以前她井不犯河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实际上，在“家独”面前，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泡影，祺施舍给她的资源随时都能收回。

从小到大，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充满好，父母关心护他，同学老师喜他，从来没有人会让他受委屈。而今天面前这个人却和他过往遇到的人都不同，初次见面就给他摆脸看。

只不过，闫锦这个“老师”究竟是有什么问题？

亦琛被她的反应得有些莫名，心里不由自主蹦一个荒谬的念，自己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但这个念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打消在了脑海中。

仅仅是和对方相了不到五分钟，亦琛就锐地察觉到对方对自己有一莫名的敌意。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离开家门和陌生人打，亦琛也不想单凭一面就轻易给别人下结论——况且父亲送他来的时候还告诉过他，这个人会在生活中细心照顾他。

于是他把心中的不悦暂时捺了下来。在尽量忽略对方周散发的戾气后，亦琛定了定神，说了他和闫锦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他有预，接下来的这几年，他恐怕要和过去在国内养尊优的少爷生活说再见了。

但闫锦从到尾都一直站在原地，居临下地看着他，完全没有一要动手帮忙的意思。

仅仅是电话里短暂的几句对白，就让亦琛本能地产生了一危机——对方听起来可不像是个好相的人。

少近乎。闫锦想。我可不认识你。

面容清秀的少年有些艰难地拖着两个将近半人的行李箱穿过了斑线，一路走到了闫锦面前。他比闫锦矮了将近半个，这么重的行李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小的负担。

尽这样的形容听起来天真得可笑，但见到闫锦的第一面，亦琛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嚣张、她的傲究竟是来自于哪里——

这样的闫锦怎么会是父亲所说的那个“照顾他起居、贴温柔”的老师呢？亦琛对父亲的那说辞再次起了疑心。

“老师，我们不走吗？”亦琛看了看手机，他初到国的期待已经被这番折腾消耗了不少，现在他只想快回到家里休息。

亦琛望着面前这个明明是自称来接人却从到尾都没动过一手指、甚至还让他平白无故等了半个小时却没有一句歉的人，心里不禁浮起了一些微妙的不悦。刚才对闫锦的惊艳也因此减淡了几分。

但他没说什么，他知说了也没用，闫锦不可能帮他。

亦琛带着一“主人的大方”很自然地理解了对方的难，只是他没想到这“晚到”竟然晚了整整半个小时。

“.……”

他坐在副驾驶上，望着闫锦专注开车的侧脸，内心隐隐约约升起了一对未来的担忧。

气质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

“呃……老师，怎么了？”

她在心底把祺骂了几百遍，表面上还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接通电话，对面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女声，一开就带着咄咄人的气势，准地喊了他的名字。

仅仅是第一，亦琛就知闫锦和他以往遇到过的所有女都截然不同。

只不过这一次他想起这句话，不是为了悟，而是为了推翻这个观念。

“嗯，爸爸给我看过老师的照片，所以我一下就认来了。”亦琛下意识说了谎，尽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要这样。

亦琛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沉重的行李抬了后备箱。

“老师，我们现在回家吗？”

闫锦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