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较于舞池正中，舞台侧方要安静许多，时隔半月，齐佑再次跟他哥搭上了话。

衡廷百般不情愿地走近，一面忧心地看着灰黑的屏幕，一面絮絮叨叨：“疯狂，太疯狂了，柚，你真是我们当中最疯的一个，明琛真没劝你？你就不怕你爸把你打死啊。”

“你知自己都了些什么吗。”齐父自己的手，看也不看齐佑一，怒火悉数在了齐陆檐上，“你对得起齐家吗。”

只闻酒杯砸上后破碎的声音，却丝毫觉不到疼痛，

“还没祝你订婚快乐。”他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冲齐陆檐眨眨睛，“哥，我特地为你们准备了一贺词，待会儿你可得认真听。”

可亲兄弟间哪怕不张开嘴告白，都是在的。

齐佑惊恐地扑了上去，拦住了父亲即将落下的第二记耳光，“你别……”

他把嘈杂皆隔绝在无形屏障之外，埋抠着自己的手指，直到完好的指缘开始渗血，才慢悠悠地抬起，“这都二十一世纪了……”

够以为名毁了这场错误的婚姻。

“各位叔叔婶婶，伯伯阿姨，大家好，我是齐佑。”

齐陆檐又不说话了。

齐佑困惑于父亲的态度，思绪杂之时，他注意到了旁边疯狂比手势的衡廷。

“……但是——”

“你给我闭嘴！”

齐佑不明所以地转看去，“哗”地一声，大脑血倏地凝结了般的，他整躯变得冷，耳边一片寂寥。

啪！

他着重调了“见到”二字，果然，再一定神时，父亲的脸当即黑了。

——圈里谁不知，齐父原先压没打算认这个一夜情生下的儿，只不过他齐陆檐踩了狗屎运，在勤工俭学的时候被崔家小看上，才冠了个姓氏。

“我哥其实是个特别懂礼数，特别温柔的人，从我见到他的第一天起，我就发现了。”

十年前的他和他哥。

齐佑接过他递来的U盘，无所谓地摆摆手，“要闹就闹大的，不然怎么让人死心？”

他莫名地有些心慌，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正已到，一切准备就绪，齐佑迎着众人的目光拿起话筒，轻轻地拍了两下。

满场死寂中，齐佑拖长尾音，停顿了几秒后继续说：“他现在的脾气不这样了，我觉得应该是被我的，至于怎么的……”

衡廷叫他看屏幕。

“……在这个年代竟然能有如此情意，真是令人羡慕。”

此刻大屏幕上放着的，是一对同的接吻照片，镜正对着齐陆檐，昏暗的路灯下，被亲吻的那方因抱蹲坐在地，连矮胖瘦都看不真切。

“非常谢各位来参加我哥——齐陆檐和崔小的订婚仪式，这对新人郎才女貌，听说，我的哥哥嫂，还是经历了十年情长跑才修成正果。”

“不需要，我警告你，别耍什么样。”

“可是……”

这瞬间，齐佑以为自己已经昏迷了，他仿佛看见了他哥着他的脑袋，一边他，一边喊“齐佑你真是个疯”，把他到几近昏厥，最后还要迫令他睁开睛，一遍遍地说“这辈我只能你了”。

齐崔两家的订婚仪式规模不大，酒店私密良好，来往的仅有相熟的亲朋好友，估摸差不多时，齐佑给不远的衡廷使了个。

话结束，齐佑收起假笑，又回归至贯来的散漫模样。

只有齐佑看来了，那是他和他哥。

哗然如期而至，看着平日里自我标榜德卫士的旁系亲戚们惊惧的表情，齐佑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忍不住垂首笑了声。

“我是同恋。”一直默默承受的齐陆檐忽然开，“照片里拍的是真的，这婚我结不了，我不上崔家。”

现场气氛一片诡异，少数几位想要上来劝阻的，都在齐父的气势下生生后退，其余大多数人都在冷旁观，就连为当事人之一的崔宁虞，也沉默地站在前方，不喜不悲，平淡得像是早就知了会有这么一场闹剧。

嘭——

像在电影节的颁奖仪式上发言那样，他面带微笑，极其正式地开了。

说到这时，齐佑刻意扭往舞台侧方看了一，没有找到齐陆檐的影，只有一位表情僵的崔宁虞。

这场两家的喜事终是成了一家的家事。

父亲不知何时走到了舞台侧方，齐佑循声扭，在他抄起手中的酒杯砸过来时，下意识闭上了睛。

本该是他与他哥的床照被人掉了包。

齐佑不置可否，转朝控间走去，他走得过于果断，也就没有注意到齐陆檐始终追随的目光。

齐陆檐二十一岁被领回齐家，彼时他就读于本市尖校，已连续三年专业第一，成功拿到了保研本校的资格。

齐佑睁开，顺着父亲的怒视生地回过，只见齐陆檐正站在后方一米不到的位置，神麻木地直视前方，满目猩红不断地从他额角涌，沿着下颚滴落在雪白的衬衫衣领上。

齐家到这一代，怕是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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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佑听到这话时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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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光的响彻底将齐佑从幻境中砸了来。

着正装的齐陆檐看上去比日常更加迷人，他侧睨着齐佑手里的U盘，眉微蹙，很快移走了视线。

衡廷看着齐佑势在必得的背影，心里已经在为他们盘算着后路。

他漫不经心地勾起角，视线一一扫过来宾，随即下早已准备好的遥控，“大概像这样？”

他们从来没说过。

齐家没有给过他恩惠，却要求他尽到利用价值。

“不用害怕，同恋不是传染病。”

“爸！！”

“……也不用搞联姻那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