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这不符合程序吧？”张昱昊鼓腮瞪，一本正经地回答。

???

站在门边冷旁观的张昱昊，鼻里嗤嗤地呼着气。

“我是……”对方的笑意更了。一双黑漆漆的睛恣意相视，浑然望不见底。

“不哭就该枪毙吗？”沈措不慌不忙。

“悲恸绝？你为什么不哭？”

华灯初上，时间卡了个不早不晚，良善之辈多已倦鸟归巢，蛰伏的夜生却还未醒转过来。

“林秘书，。”

“谢谢。”睛清澈，鼻梁细，嘴略薄，下的廓清晰收敛。发带天生的淡黄，不长不短，发质看上去很柔。和沈措那弹落睛的英俊不同，这个林秘书的好看很净，说话的声音很好听，看上去也很有教养。他坐在沈措面前，十指错，两只手肘平放着支撑在桌上。他一直用一平视的、似笑非笑的光打量着前的人。

“一人儿来的，怎么不叫上白未果？”见对方伸手去摸手机，谭帅顾自嚷嚷开了，“别叫她别叫她！别瞧这丫香诱人跟刚炉似的，死坏！上回当着一群漂亮妞的面儿，她开就叫我‘叔’……”

不一会儿，那位“林秘书”就走了询问室。

“我们……见过？”无声的僵持与对峙，最后还是沈措先开了。

沈措结过两次婚，第一任妻叫作林南音。二人是中戏同学，得山无棱天地合，不顾父母的阻挠与反对，还没毕业就忙不迭地去登了记。然而婚后不过三个月，林南音突然一声不吭地离家走，从此如同扁舟飘于茫茫人海，音讯全无了。林家人不依不饶，一咬定是沈措杀妻之后毁尸灭迹。甚至林南音当时刚升上初中的弟弟为了的失踪还闹过一回自杀，一刀剁向手腕，险些切下自己的手掌。因为林家势力不小，这案一度闹得满城风雨，可最后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只能不了了之了。

“你的第一任妻莫名失踪了，为什么？”

沈措被迫在公安局里磨蹭了大几个小时，来之后天都黑了。想起老友谭帅把自个儿的狼窝安在了附近，决定赏他个脸，跑去喝一杯。

“这你要问她。如果——”沈措盯着张昱昊的脸，嘴角挑一个名为“我很遗憾”的笑容，“如果你能找到她。”

歉，误。”沈措扬起手，戒指摘除后的无名指烙着一浅浅的痕迹，“我单。”

“这儿的生意始终不温不火，你兄弟不敷，日苦啊——”刻意拖了个京剧的腔儿，谭帅勾起嘴角，冲老友邪邪一笑，“要不你让白未果带她几个女同学来我这里垫个场？只坐台不台，别的人我天算，白未果我给她提成。”他伸三个手指。

在这么狭小封闭的空间里，这个男人的脸仍然如同一泓银般明亮。

几个打扮得奇形怪状的乐队成员开始表演。一时间乐声震耳，灯炫彩，纸醉金迷。

二十六岁的年纪就了市长秘书，看来来的确不小。沈措听见左右都叫他“林秘书”，带着一脸近乎谄媚的客气。

“同志，我很难过。”驾轻就熟于用音的转换和音调的顿挫来煽动情，沈措微微扬起下眯起睛，微笑着说，“何止难过，简直如丧考妣，悲恸绝。”

“你说她是你的助理，跟你的关系又于暧昧阶段，为什么她死了，你却不难过？”

空调真的调得有。

走到询问室门外，队长告诉他，市长秘书要见一见这个沈措。

“沈哥，沈总，沈老板，”谭帅满脸得意之情，手舞足蹈，亢奋地补充，“沈大腕儿。”

“你和她商量，我没意见。”沈措全无所谓地笑了笑。

张昱昊恼怒于这人的油腔调让自己理屈词穷，想揪起他的领，甚至想往他那双又大又忧郁的睛里风油。不幸的是队长在外面咳了一声：“小张，你来一下。”

“你小成了，完全逆生长。”谭帅与沈措就读于同一所大学，只不过比他小上一届。但现在的他看上去比沈措沧桑了不少，那份俊朗邪气，无不昭示着他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可以迷倒一群小姑娘。“来，秀一段儿。”谭帅扬手冲自己新招募的乐队打了个响指，“都给我上心儿！这可是我死党，当年我俩珠联璧合，一起叱咤校园的。”

“你不吃醋？不反对？来我这‘觅儿

“叫名字吧，沈措。”

“那个林秘书……据说跟孟市长的儿关系不一般……”队长慈蔼地拍了拍这个小年轻的肩膀，掉过去的瞬间嘴里悄声嘀咕，“愣青。”

“谭帅啊，这位帅哥怎么称呼？”乐队的主唱Nuno是个中混血男，相过人至极。得了谭帅的召唤走了过来，伴着一阵烈的香味，亲昵地把手搭向了他的肩膀。

“何止见过，”那个好看得要死的林秘书一脸玩正，模仿着他刚才的吻，“简直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改明儿教育她，”沈措微微一笑，将手机归位，“这差着辈儿呢。”

“……你是？”沈措伸手松了松领带，了一气。空气里弥漫着一黏腻的窒息，如同化了的糖果一般。

莫名的燥，沈措心里念叨着空调不给力，室温有了。

接着他倾而来，无限向他靠近，他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林北声。”

时间依然在走。两个人彼此对视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