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让您失望了。”
他十分不喜欢除了道歉外做不出任何弥补的自己,当只有以此才能对答时,柯诺森所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是一场弥久的阵痛。
安德摇摇头,见到这副模样的老师,她有再多的怨怼也说不出口。
更何况这本来也只是说清楚后完全不痛不痒的小事,不值得小题大做。
“老师,我明白你出于好心才选择注射安慰剂,也知道你很难改变这种习惯。”小雄子一字一句,认真地下达指示,“或许我内心里总有偏爱,但我希望我能做到将精力和关爱平均地分给每个人。所以,以后老师的每一次躁动期都要向我汇报。把选择权交给我,由我亲自来决定和谁度过重要的时间。这本来也是我作为雄子应有的权力,对不对?”
“是的,殿下……您说得没错。”
即使安德不这么命令,柯诺森也不会再替她做出决定。
之后的每一次躁动期,雌虫恐怕都将忆起今时今日的苦涩。
指挥官阁下控制神情的能力出众,然而眼睛总会道出真相。
安德抬起手,捂住这双泫然欲泣的眼瞳,再看下去,欺负老实人的罪恶感会将她淹没。
“好了,别难过。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不是么?能通过沟通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我又不会因此讨厌你。接下来我们还要去见绿雉呢,老师难道要让他看见你狼狈的模样?”小雄子柔和道,“想点开心的事情——比如说,这几天我都会比较空闲,要麻烦老师陪我解闷啦。”
“……嗯。”
柯诺森浅浅地应了一声。
听这语气,安德就知道他已经调整好了。
小雄子将手移开,从黑暗中得到解放的雌虫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她的笑脸。
安德在熟人面前向来不爱装模作样,生气的时候是真的觉得心里堵得慌,而每一次把两颗紫眼睛都眯起来的笑容,也都是发自内心,格外地有感染力。雌虫深藏的忐忑与劣等感仿佛被春风般的笑颜驱散,获得了片刻的安宁,他也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周身的气质随之柔化,由军装带来的冷硬感如潮水般退去。
老师不常笑,而安德十分爱看他哪怕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的浅笑。
但小雄子从没说过希望他平时能多笑一下之类的话,正因老师不笑,才显得此时此刻格外珍贵。
被迫一边工作一边旁听指挥官与其雄子伴侣私密话题,特搜队队员们个个面色不显山不露水仿佛多么沉浸在工作内容里,实际上心里憋着一大堆话想和同僚抱怨。如果他们有罪,联邦法庭会给予相应的惩罚,而不是待在星梭里旁听上司与伴侣的甜言蜜语。
远征军的成员里至少有一半从来没接触过雄虫,另外一半也只是被联邦硬塞给哪位倒霉雄虫负责解决躁动期,要得到温情对待是不可能的。更别提遇到像安德罗米亚与柯诺森这样偶有矛盾但光速和好,事后感情更进一步的情况。
这样一副在梦里也见不到的画面,如今活生生地在他们身边上演。
之后各个远征军分部内会流传出多少关于安德罗米亚的逸闻暂且不提,反正现在这些听墙角的士兵们迫切地想结束特搜队的任务归队,以免继续遭受精神打击。
“……嗯?安德殿下?”
过来交替柯诺森的利德见指挥室内多出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一时间有点困惑,随即他想到被发配去红蛇号本舰的珀卢,大致明白了安德罗米亚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