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对敌有些异想天开了。
雄虫口中所说的话配上这几个动作仿佛别有深意,或无心或有意,反正在多思多虑的狐狸眼中一切言行都有含义。
大约是‘和平’二字与两位敌对关系的雌虫真实的相处情况实在相去甚远,银狐竟有些忍不住好笑,他直言失礼后侧过脸笑了几声,再转回来时又是风光霁月的模样:“如果将黑狼比作一把双刃剑,那么唯一能妥善运用他的剑主只有首领。只要首领还在,您就不用担心在下的安全。”
安德还想追问这位红蛇号的首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黑狼那种狂兽乖乖听话。但转念一想——她早晚要在床上见到红蛇,听银狐在这里说一百句,也不及自己亲眼见一面。
在和银狐聊完之后,安德坐到床边翻阅起难得一见的实体书籍。它算是本典型的雄虫文学,整本书内至少有八成文字在描写感情。一口气将其看完之后,非本地虫族的安德罗米亚不由得思考起一个问题。
现代虫族之间,还有前人类文明所谓的‘爱情’存在吗?
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安德自己都笑了。毕竟严格说来,人类的爱情也不过是荷尔蒙的吸引,不特别,也不浪漫。被荷尔蒙牵着走,深陷‘爱情’中的人类,与为信息素所控制的虫族似乎也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对现代虫族尤为残酷的一点是,信息素的作用不像荷尔蒙,它是真正的、完全掌握在一方手中的单向通道。雄虫向雌虫提供了信息素,自己却不能陷入到无理智的迷情状态,所以才格外地追寻内心的感受,想通过文学作品来唤起或许还留在基因中对荷尔蒙的渴望。
瞎想了一通,安德罗米亚将这本看完的作品塞到抽屉里。
她对灵魂的共鸣没兴趣,也对‘相爱’这回事没有任何追求。这就导致了雄虫作家们撰写的着作,对安德而言只不过是消遣的读物,完全不能感同身受,更别提由此诞生出各种复杂心境。
由于管家亚伯在红蛇号上的工作非常单一,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雄虫宿舍,间接地给无聊的雄虫提供了一位聊天对象——尽管不怎么称职。
“亚伯,你会看雄虫写的文学作品吗?”
见管家摇头,安德心想果然如此,随即想念起柯诺森老师。找不到人能聊书本的内容,于是小雄虫非常聪明地把这本书借给了小求和绿雉。
等到他们看完,就有迷你书友会了。
当然,第一位关心她读后感的,自然是送出这本书的银狐。
“之前的那本书,您已经读完了么?”
距离上次过来间隔了两天,要看完一册内容不多的书不算困难。银狐弯起眉眼的模样很好看,他本人应该也知道这一点,不吝啬于展示自身的优势。
可惜是个大骗子,安德想。颇为银狐的皮相惋惜时,她忽然想到前人类名着里赫赫有名的一句话——“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换算到虫族时代,大概就是越漂亮的雌虫越会骗人吧,挺有道理的。
“读完了。”安德回答时顺口问了一句,“银狐会读雄虫撰写的文学作品吗?”
“自然。”雌虫笑道,白色的发丝在他脸庞上投下的阴影仿佛也淡了几分,“毕竟我不能滥竽充数……噢,我没有贬低部分雄虫作者的意思,但作品总有优劣。”
小雄子分外惊讶地抬眼看他:“你竟然喜欢它的内容,我还以为雌虫都不喜欢这种读物。在联邦的时候我认识一位雌虫,他也了很多雄虫文学,但那是为了博得雄虫的关注,他自己并不喜好。”
那么你呢?
安德罗米亚没将最后一句话道明,但意思已表达得十分淋漓尽致。
“或许……二者皆有。”他像是细细感受了一番内心的真实想法,食指指节轻点下颚,“您说的那位雌虫如果生活在边缘星系,想必是不会去费时间的。这里不需要做那种事,只有在组织里的地位越高,才能保证一直都能享受到雄虫们的服务。”
没将边缘星系的实际情况也考虑进去,听到回答的安德哑然失笑。环境塑造了大部分的人格,她不得不承认,银狐说得没错。
这个话题细究下去会变得十分沉重,所以银狐重新接入到原本的讨论内容中:“您看起来并不喜欢这本作品,是不喜欢类似的题材么?”
“不算不喜欢,只是没太大兴趣。”她倒不至于连这个都要演,实话实说道,“估计我认识的不少雄虫都是这样吧,我们并不需要用虚幻的爱情填满精神空间。”
“原来是这样……”他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之后再碰到书籍,我会注意一下题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