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所有事情,只要想了解就都能了解。
“他呢,不是正常途径诞生的。”斐礼对着安德满溢求知欲的眼瞳慢慢说道,“我的老师那代起,就一直在进行人工调整基因等级的实验。会专门挑选低基因等级雌虫和雄虫的后代,用会损伤卵的方法在幼子破卵前就大致测定今后的基因等级范围。然后再用各种方法,使范围整体提高。”
“你是说,拉哈特是成功的实验体?”
“准确来说,是成功活到现在的实验体。”
据斐礼所说,这个实验进行了数批,结果十分失败。不提大部分实验体在成年进行基因等级评定时都仅仅是普通的D级,寿命也比正常水平低非常多,他们甚至连雌虫都能学会的半虫化都做不到,上战场都嫌浪费粮食。
拉哈特纳利是其中罕见的C级雌虫,并且意外地检测出了天赋理性固化。四年前,与他同批次的其余实验体全部死亡。或许是基因等级高一些的原因,他的寿命也长一些,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各项器官退化的征兆,仍旧十分健康。
“原来如此。”
安德罗米亚靠在雌虫肩上,像听故事一般听完了这些陈年旧事。
斐礼垂首:“您心疼了。”
她皱着眉思考辨别一番,如实回复:“也没到那种程度,就是觉得实验体们有点可怜。”
虫族社会的事情,用人类记忆中的观念代入肯定不太正确。安德没那种泛滥的圣母心,觉得应该要杜绝类似的基因实验——从现在普遍的基因等级来看,虫族群体退化甚至消失的结局,或许不会离当下太过遥远。万年还是千年?总之,等到已无法挽回的时候才进行补救就太晚了。
“是我的错,这些残酷的内容不应该如此直白地告诉您。”
雌虫的这些发言在刚认识的时候说说也就算了,现在再说的话,安德一听就知道都是些场面话。不过一个人的言语风格很难转变,她没有多说什么。真论起来,也是相处中的小情趣。
“嗯?我觉得挺有趣的。”她湿漉漉的手托着脸颊,无所谓地望着斐礼在水面的倒影,“对了,我的基因是不是也被你拿去做实验了?”
“没有。”
斐礼说了实话。
因为他的确没有拿去做实验,只是转交给学生拉哈特了而已。安德罗米亚的天赋是辨认谎言,她无法仅靠能力判断出这句实话背后的隐情。
可问题在于,安德她又不是傻子。虽然继续追问下去总能问到破绽,但她并不喜欢这样做。有很多事情,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和斐礼相处的这些时间很愉快也很放松,比和柯诺森老师出去玩儿的时候还开心。
然而,到底还是柯诺森老师在先,而斐礼在后。
小雄虫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念起了老师。
她从水中站起来,波纹打散了平静的水面与幻影。
“已经泡了很长时间了,我先出去了。斐礼叔叔还想泡的话,可以继续用。”安德罗米亚跨到地垫上,抽出一条柔软的浴巾披上,“那些基因既然已经给你了,要怎么用都行,我不是很在乎。”
研究员在浴池里又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浴室,过长的头发确实很难打理,他得先用毛巾一点一点擦干水分,再用烘发器吹很久,最后涂一层精油。这是个十分耗时间的工作,身为研究员的雌虫其实可以用私权推进护养长发的各项技术,但他没有。
为这些发丝所花费的每一点心力,都是一个提醒——护养长发和基因研究,是一样的。即使将心神都耗费进去,最后也很可能全是无用功。
1
外边客室的灯光昏暗下去,只留了夜灯。
终于护理好堪称累赘的长发,斐礼并未如前几日一般穿好外套离开。他走到小雄虫的床边,大片的阴影投在已合上眼休息的安德罗米亚身上。背光的深蓝更像是比黑色更深的阴霾,他在床边轻轻坐下,而后便没了动作。
安德罗米亚还没睡着。
夜灯光线被遮挡住的时候,她就知道斐礼过来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续,安德无奈地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珠转向因背光而看不清面容的雌虫:“凌晨了,你不去休息吗?”
“小殿下,您不高兴了。”那尊黑色的雕像说,“为什么?”
“斐礼看不出来吗?我以为你能察觉到呢,斐礼不是最擅长揣度别人的想法么。”
有些瞌睡的安德打了个哈欠,说完后翻了个身转向另一面,准备继续睡觉。然而向来善解人意的雌虫先生这回不打算继续善解人意,斐礼摸着小雄虫露在外头的手靠了过去,呼吸带出的细微气流吹在安德后颈,让她十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