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相送吧。」
「无妨,那就不必了。」听见「凌大人」三字时,花潋月的神sE一瞬r0U眼可见地cH0U动,彷若有悲痛闪逝,「微霜,麻烦你把东西都摆上,我们......拜会先生就好。」
「......好。」木微霜本还有些担心花潋月,但见他神sE如常,便也佯作无事地试探着,「郡主,方才首辅府中遣人来报,宸王殿下要寻你议事......」
「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回吧。」花潋月在墓前上了三炷香,好似有些留恋地望着空无一字的碑面。她阖目、转身,二话不说地踩上马镫。
世上没有凌晏如,也不再有花潋月,如今,百姓都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花首辅」,她不能再因一己私情忘却家国,唯愿大景生民衣食无缺--她便是凌晏如的接班人。凌晏如去後仅一月有余,她已然独当一面,今非昔b。在公主派、宸王派,甚至季元启的暗中安排下,朝中对首辅之位的共识,便是花潋月。
在她奉旨接任的那日,街坊的说书人如是言:「云中郡主众望所归,那接旨时不卑不亢的模样啊......啧啧,像极了她的西席。」听众默契地不问是谁,只听说书人继续道:「昔日在明雍书院,郡主频频解难,以她的智谋,大景来日可期......」
世人将花潋月视作传奇,可唯有她知道,若非宣照当日在酒壶的机关里搁置份量更多的迷药,若非凌晏如趁她不备将掺有迷药的酒喂入她口中,今时的生与Si或有一线转机--或许她不会只等到一方无字碑。
花潋月驾马时,迎着平畴与远处的城门,每每望着这般旷野,她就会忆起真正行屍走r0U的那几日--
「郡主,你总算醒了。」木微霜凑近榻边,看来都快急坏了,「你在南塘睡了一整日了......可是宣京发生了何事?」
花潋月猛地坐起,「一日?宣京......云心先生!」
再後来,南塘毫无预兆地起了一场大风雨,雷声隆隆,可屋内的花潋月丝毫未觉,只是被木微霜强行压坐在饭桌前,整整六个时辰。她在看窗檐下的雨水淌过,饭菜从热到冷,端来了还换过两次,都是旧时口味,她却没有旧时的情致去品尝。
花潋月知道,木微霜必然收到了宣京来的急报,只不过,那对她而言太残忍,她自己也不愿问个详细--即使她早已听着府中几个家仆低声讨论。
「听说凌首辅被枭首示众了......可惜哪,天妒英才。」
「你还真敢说,忘了当初花家如何被抄的?不过当初倒也是凌首辅帮了把手。」
「唉!你们都少说几句吧,没见郡主被殿下送回花家後茶不思饭不想的吗?」
枭首示众......他拥一世抱负,身後连全屍都不留,身後连墓志都不配有......可笑、实在可笑得很。
过几日,便接到宣照和宣望钧的书信,有迂回婉转,亦有单刀直入,希望由她接任首辅。她又不是傻,怎麽不知道这分明是蹚浑水呢?
花潋月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攥紧花家环佩,她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只隐约听见他深x1一口气,有如将宣泄数年来压抑又珍重的情意,缓缓道出:「你曾问过我,再世为人後,我会不会记得你。」
他轻笑,「潋月,我会记得你,也只会记得你。」
恍然间,花潋月彷佛听见有人低Y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