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修雅应该是没死。
一星期过去，孟鹤和韩蛰把各类新闻媒ti翻了个底朝天，连早就衰退无人问津的纸媒也没放过，讣告基本都是老tou老太太寿终正寝，唯一一个英年早逝是车祸。不过段修雅手下的几个公司gu票都跌了，他们也看不太明白这些东西，还是通过赤雯这个前东家顺藤摸瓜找出来的。
至今没人来找过段馥，不guan以后怎么样，他是时候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孟鹤思考了一个晚上怎么跟他讲清楚以后的事，比如这个社会的一些规则，为人chu1世，说话听音，还有怎么让他一个从小被当玩物豢养的孩子学会正常工作自食其力，但是段馥比他想得更强大，第二天一早就把他摇醒，让他吃早饭。
他刚醒来的时候口齿不清，眼神也不好:“什么早换？”
段馥拉着他走到客厅:“这个，我zuo的早饭。”
他之前zuo饭的时候段馥会坐个小板凳在旁边看，孟鹤一直以为他在发呆，没想到段馥居然是在学习。他按孟鹤的样子，先煮开水，再下面，tang两gen青菜，碗里提前倒好酱油，醋，猪油，盐等调味料，最后切两片冰箱的火tui摆上去。孟鹤吃了一口，发现味dao跟他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段馥还不太满意，他说:“我没找到那个黏糊糊的黑酱。”
“耗油用完了，我等会儿去买。”孟鹤睡意消了大半，“你什么时候学的？”
“看一遍就会了。”段馥拉了个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带我去上班。”
“什么？”
“我知dao你们每天去咖啡馆上班，我跟着去看过。”段馥摆了几下手势，“这样，这样，再这样，我也会，就是看不太清楚，你今天带我去，明天我就能学会。”
孟鹤嘴里sai着火tui，目瞪口呆，跟叼着树叶的考拉一样，他想起一个很关键的事情:“我们骑车去上班的，你怎么跟？”
“路边随便推了辆车跟着就行，这个我会。”
路边随便推了辆车……那不就是别人没锁的车吗！孟鹤代入一下自己以前被偷车的经历，顿时心梗，好在段馥应该是骑车骑回来的，而且也没被主人发现，要不然真是个大麻烦。
“下次出门可以叫我，别随便骑路边上的车，那是有主人的。”孟鹤决定把这项教育提上日程，暂且先放一放，“你真的要跟我去上班？”
段馥的回答再次超出他的预期:“段修雅给我请过家教，我能读书写字，但是没有上过学，也没有正式学历，所以我没办法找正规工作。我的shen份证件都在他那里，所以需要shen份证的工作我都没办法zuo。”
“但是你打工的咖啡馆招聘启事没写需要这些，我也问了你旁边工位的女生，她说她还没到16岁也没有shen份证，但是老板还是同意她在这里干活，所以我应该也可以，你带我去，我自己跟老板说就行。”
段馥在此之前给孟鹤的印象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白花，他听着这段话的时候基本想象不出来juti的场景，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段馥读过书，知daoshen份证，还会主动跟陌生人搭话获取信息，这都跟他之前的印象大相径ting。他还没回过神，韩蛰已经听了个大概，拉了把椅子坐到对面，把另一碗面呼噜呼噜吃了。
“狗pishen份证，你shen份证八成就没有。”吃完面条，他舒服得chang出一口气，说话也放肆了，“段修雅把你藏这么shen，恨不得以后没人记得你，怎么可能还留个shen份证，有也早就注销了。”
孟鹤使眼色，示意他讲话别那么难听，段馥却不以为意:“他留个shen份证不是更方便要挟我？”
“不是什么人都有被要挟的价值，你就算没shen份证一样听他的话，因为他觉得你离了他就没法活。”韩蛰说，“我要是段修雅，我不会留你的任何shen份证件，从你出来拍片开始就直接注销，想办法弄个死亡证明，反正以我的能力是肯定能zuo到的，等到你不听话或者年纪大了不能拍片了，就让你真的死。段修雅不是很ba结黑dao上的人吗，他让董颜嘉进公司的时候大家都知dao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她姐姐要嫁给宿东方，宿家也就这两年名声好起来了，放五年前谁不知dao他家走私贩毒拉pi条什么都zuo。他真想让你死也就一句话，说不定到地下还跟宿东方孩子的妈zuo个伴。”
孟鹤咳嗽两声:“你别什么都跟他说——”
“我明白了。”段馥突然出声，“所以我其实已经死了。”
韩蛰重重点了两下tou，孟鹤有些心虚地把tou偏到一边。
“那我更不应该害怕。”段馥把他们吃过的空碗拿过来，准备放厨房洗掉，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他没办法报警来抓我，因为死人是不会杀人的。”
这也是韩蛰想告诉他的，所以他又点点tou。
“你们八点半上班，现在八点，可以走了。”他动作很利索，碗很快就洗好了放回碗柜，站到二人面前，穿着孟鹤的旧衣服，看上去有点单薄，却有zhong屹立不倒的气势。
“那就走吧。”
孟鹤回过神迅速跟上，“别去推别人的车！我给你扫一辆！”
段修雅只让家教给段馥教了初中的全bu课程，高中的人文学科一律tiao过，他大概也发现了这个养子超乎常人的学习能力，不敢让他再涉足更多。段馥不光是脑子灵活，动手能力也强，看一遍zuo咖啡和拉花的步骤，他不仅能记住而且能直接上手。一开始他不会招揽客人，有人进门了他也只会木木地坐在凳子上zuo事，发现每次客人进门大家都会打招呼之后，第三个客人进门的时候他就学会站起来跟大家一起说“欢迎光临”了。
他还不是那zhong死读书的聪明，别人怎么待人接物，笑脸相迎，他都一五一十地照着学。韩蛰跟一个熟客说了两句玩笑话，转tou就看到段馥也摆上跟他相差无几的营业笑容和客人说话，不由得nie了把汗，担心他哪句话得罪人。但是段馥跟对面的阿姨聊得很好，他说普通话，阿姨说港普，也能有来有回的。
好不容易阿姨拿着打包咖啡和点心走了，他去问段馥跟阿姨聊了什么，段馥想都没想，背书一样一口气说完:“她现在临时租住在淮河路和望江路jiao口的小区，上海出生，在香港定居，老伴几年前去世了，又回来住，孩子在国外，每天会出来散步顺便带杯咖啡，点心是我推荐她加的。”
韩蛰看了看电脑账单，他这几句话聊得阿姨买了大几百的点心，阿姨一个人住怎么可能吃得完，纯粹是看段馥嘴甜的份上冲动消费。他想笑又得勉强忍住，最后还是rou了rou段馥的tou发:“你小子。”
“rou完要去洗手，你还要zuo咖啡。”段馥好像ting喜欢被这么rou脑袋，眼睛眯起来，“再坚持一会儿就下班了。”
孟鹤下班的时候带着他顺路去办了个虚拟号码，把家里的旧备用机给他，段馥一个“死”人就这样拥有了自由shen，他可以随意出门，有自己的工作，也有了一个可供栖息的小家。完成这样的转变仅仅花了一个星期，孟鹤觉得还是太短了。韩蛰的xing格比较大条，在他看来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但是他相对细腻一些，总觉得段馥这么快就适应了新的生活，或许还有yin影没有gen除，以后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回去的路上他没给段馥扫码，让他坐自己单车的后座，想跟他好好聊聊这个问题。温ruan的shenti贴上来，又让他不知dao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段馥跟他说:“谢谢。”
“……这有什么，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你们本来可以像段修雅一样不guan我的。”段馥说，“我知dao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孟鹤想反驳都没话，如果段修雅说的是真的，段馥确实是没人要的小孩，父母都不爱的孩子从出生开始注定缺少一份祝福，这份祝福像睡美人童话里最后出场的仙女，虽然微薄但必不可少，人生漫漫chang路，总该有一份祝福能救人于不幸。段馥的不幸不仅仅是被父母抛弃这个事实本shen，而是这个事实在接下来会给他不可避免的悲剧前提——连血nong1于水的父母都不爱他，他未来遇到任何伤害和背叛，都是早早就注定的。
段修雅就用这个前提狠狠伤害了他一次，否则他无论如何想象不到段馥会出于什么理由杀人。
“只是你父母……还有段修雅。”孟鹤努力搜索可以安wei人的话，“他们不爱你，但是会有很多人爱你，至少……至少我愿意陪你。”
“我父母……我老家在很远的北方，靠近俄罗斯边境，你如果不嫌弃那个地方冷，我带你回去见他们，他们也愿意zuo你的父母。”
“至于段修雅，我不知dao怎么说。”孟鹤认真dao，“但是如果是我，我会努力把他忘记的，他不值得。我知dao你忘不掉，所以，我就是……唉，我没办法替你zuo决定，但是……”
“我知dao。”段馥的声音伴着吐息rong进他的衣衫里，“不如说点别的，你刚刚说你的父母在哪里？”
韩蛰把车锁好，自觉把车后座上睡着的段馥抱下来，等孟鹤上楼去开门。屋内的灯亮了又熄，入夜万籁俱寂时，段馥才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窗子外，眼睛映出一lun弯弯的月亮。
一星期过去，孟鹤和韩蛰把各类新闻媒ti翻了个底朝天，连早就衰退无人问津的纸媒也没放过，讣告基本都是老tou老太太寿终正寝，唯一一个英年早逝是车祸。不过段修雅手下的几个公司gu票都跌了，他们也看不太明白这些东西，还是通过赤雯这个前东家顺藤摸瓜找出来的。
至今没人来找过段馥，不guan以后怎么样，他是时候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孟鹤思考了一个晚上怎么跟他讲清楚以后的事，比如这个社会的一些规则，为人chu1世，说话听音，还有怎么让他一个从小被当玩物豢养的孩子学会正常工作自食其力，但是段馥比他想得更强大，第二天一早就把他摇醒，让他吃早饭。
他刚醒来的时候口齿不清，眼神也不好:“什么早换？”
段馥拉着他走到客厅:“这个，我zuo的早饭。”
他之前zuo饭的时候段馥会坐个小板凳在旁边看，孟鹤一直以为他在发呆，没想到段馥居然是在学习。他按孟鹤的样子，先煮开水，再下面，tang两gen青菜，碗里提前倒好酱油，醋，猪油，盐等调味料，最后切两片冰箱的火tui摆上去。孟鹤吃了一口，发现味dao跟他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段馥还不太满意，他说:“我没找到那个黏糊糊的黑酱。”
“耗油用完了，我等会儿去买。”孟鹤睡意消了大半，“你什么时候学的？”
“看一遍就会了。”段馥拉了个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带我去上班。”
“什么？”
“我知dao你们每天去咖啡馆上班，我跟着去看过。”段馥摆了几下手势，“这样，这样，再这样，我也会，就是看不太清楚，你今天带我去，明天我就能学会。”
孟鹤嘴里sai着火tui，目瞪口呆，跟叼着树叶的考拉一样，他想起一个很关键的事情:“我们骑车去上班的，你怎么跟？”
“路边随便推了辆车跟着就行，这个我会。”
路边随便推了辆车……那不就是别人没锁的车吗！孟鹤代入一下自己以前被偷车的经历，顿时心梗，好在段馥应该是骑车骑回来的，而且也没被主人发现，要不然真是个大麻烦。
“下次出门可以叫我，别随便骑路边上的车，那是有主人的。”孟鹤决定把这项教育提上日程，暂且先放一放，“你真的要跟我去上班？”
段馥的回答再次超出他的预期:“段修雅给我请过家教，我能读书写字，但是没有上过学，也没有正式学历，所以我没办法找正规工作。我的shen份证件都在他那里，所以需要shen份证的工作我都没办法zuo。”
“但是你打工的咖啡馆招聘启事没写需要这些，我也问了你旁边工位的女生，她说她还没到16岁也没有shen份证，但是老板还是同意她在这里干活，所以我应该也可以，你带我去，我自己跟老板说就行。”
段馥在此之前给孟鹤的印象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白花，他听着这段话的时候基本想象不出来juti的场景，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段馥读过书，知daoshen份证，还会主动跟陌生人搭话获取信息，这都跟他之前的印象大相径ting。他还没回过神，韩蛰已经听了个大概，拉了把椅子坐到对面，把另一碗面呼噜呼噜吃了。
“狗pishen份证，你shen份证八成就没有。”吃完面条，他舒服得chang出一口气，说话也放肆了，“段修雅把你藏这么shen，恨不得以后没人记得你，怎么可能还留个shen份证，有也早就注销了。”
孟鹤使眼色，示意他讲话别那么难听，段馥却不以为意:“他留个shen份证不是更方便要挟我？”
“不是什么人都有被要挟的价值，你就算没shen份证一样听他的话，因为他觉得你离了他就没法活。”韩蛰说，“我要是段修雅，我不会留你的任何shen份证件，从你出来拍片开始就直接注销，想办法弄个死亡证明，反正以我的能力是肯定能zuo到的，等到你不听话或者年纪大了不能拍片了，就让你真的死。段修雅不是很ba结黑dao上的人吗，他让董颜嘉进公司的时候大家都知dao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她姐姐要嫁给宿东方，宿家也就这两年名声好起来了，放五年前谁不知dao他家走私贩毒拉pi条什么都zuo。他真想让你死也就一句话，说不定到地下还跟宿东方孩子的妈zuo个伴。”
孟鹤咳嗽两声:“你别什么都跟他说——”
“我明白了。”段馥突然出声，“所以我其实已经死了。”
韩蛰重重点了两下tou，孟鹤有些心虚地把tou偏到一边。
“那我更不应该害怕。”段馥把他们吃过的空碗拿过来，准备放厨房洗掉，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他没办法报警来抓我，因为死人是不会杀人的。”
这也是韩蛰想告诉他的，所以他又点点tou。
“你们八点半上班，现在八点，可以走了。”他动作很利索，碗很快就洗好了放回碗柜，站到二人面前，穿着孟鹤的旧衣服，看上去有点单薄，却有zhong屹立不倒的气势。
“那就走吧。”
孟鹤回过神迅速跟上，“别去推别人的车！我给你扫一辆！”
段修雅只让家教给段馥教了初中的全bu课程，高中的人文学科一律tiao过，他大概也发现了这个养子超乎常人的学习能力，不敢让他再涉足更多。段馥不光是脑子灵活，动手能力也强，看一遍zuo咖啡和拉花的步骤，他不仅能记住而且能直接上手。一开始他不会招揽客人，有人进门了他也只会木木地坐在凳子上zuo事，发现每次客人进门大家都会打招呼之后，第三个客人进门的时候他就学会站起来跟大家一起说“欢迎光临”了。
他还不是那zhong死读书的聪明，别人怎么待人接物，笑脸相迎，他都一五一十地照着学。韩蛰跟一个熟客说了两句玩笑话，转tou就看到段馥也摆上跟他相差无几的营业笑容和客人说话，不由得nie了把汗，担心他哪句话得罪人。但是段馥跟对面的阿姨聊得很好，他说普通话，阿姨说港普，也能有来有回的。
好不容易阿姨拿着打包咖啡和点心走了，他去问段馥跟阿姨聊了什么，段馥想都没想，背书一样一口气说完:“她现在临时租住在淮河路和望江路jiao口的小区，上海出生，在香港定居，老伴几年前去世了，又回来住，孩子在国外，每天会出来散步顺便带杯咖啡，点心是我推荐她加的。”
韩蛰看了看电脑账单，他这几句话聊得阿姨买了大几百的点心，阿姨一个人住怎么可能吃得完，纯粹是看段馥嘴甜的份上冲动消费。他想笑又得勉强忍住，最后还是rou了rou段馥的tou发:“你小子。”
“rou完要去洗手，你还要zuo咖啡。”段馥好像ting喜欢被这么rou脑袋，眼睛眯起来，“再坚持一会儿就下班了。”
孟鹤下班的时候带着他顺路去办了个虚拟号码，把家里的旧备用机给他，段馥一个“死”人就这样拥有了自由shen，他可以随意出门，有自己的工作，也有了一个可供栖息的小家。完成这样的转变仅仅花了一个星期，孟鹤觉得还是太短了。韩蛰的xing格比较大条，在他看来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但是他相对细腻一些，总觉得段馥这么快就适应了新的生活，或许还有yin影没有gen除，以后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回去的路上他没给段馥扫码，让他坐自己单车的后座，想跟他好好聊聊这个问题。温ruan的shenti贴上来，又让他不知dao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段馥跟他说:“谢谢。”
“……这有什么，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你们本来可以像段修雅一样不guan我的。”段馥说，“我知dao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孟鹤想反驳都没话，如果段修雅说的是真的，段馥确实是没人要的小孩，父母都不爱的孩子从出生开始注定缺少一份祝福，这份祝福像睡美人童话里最后出场的仙女，虽然微薄但必不可少，人生漫漫chang路，总该有一份祝福能救人于不幸。段馥的不幸不仅仅是被父母抛弃这个事实本shen，而是这个事实在接下来会给他不可避免的悲剧前提——连血nong1于水的父母都不爱他，他未来遇到任何伤害和背叛，都是早早就注定的。
段修雅就用这个前提狠狠伤害了他一次，否则他无论如何想象不到段馥会出于什么理由杀人。
“只是你父母……还有段修雅。”孟鹤努力搜索可以安wei人的话，“他们不爱你，但是会有很多人爱你，至少……至少我愿意陪你。”
“我父母……我老家在很远的北方，靠近俄罗斯边境，你如果不嫌弃那个地方冷，我带你回去见他们，他们也愿意zuo你的父母。”
“至于段修雅，我不知dao怎么说。”孟鹤认真dao，“但是如果是我，我会努力把他忘记的，他不值得。我知dao你忘不掉，所以，我就是……唉，我没办法替你zuo决定，但是……”
“我知dao。”段馥的声音伴着吐息rong进他的衣衫里，“不如说点别的，你刚刚说你的父母在哪里？”
韩蛰把车锁好，自觉把车后座上睡着的段馥抱下来，等孟鹤上楼去开门。屋内的灯亮了又熄，入夜万籁俱寂时，段馥才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窗子外，眼睛映出一lun弯弯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