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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无法抹去的伤痛

以前总觉得最煎熬的是每天早上睁开眼的那一刻,但没想到现在最煎熬的却是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连续三天我都失眠了,即使勉强入睡,还是会毫无预警在淩晨时分醒来,醒来之後就再也无法入睡,无论多麽疲累,也会翻来覆去,直到天明。

如果睡不觉,就数一数绵羊吧,数累了,自然就会睡了......

张西教的这一招,我试了好多次依然没有成功,只感觉意识越来越清醒,每当想到她,心中就会产生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楚是好的还是坏,只感觉沉甸甸的。

我最终还是没有回去找她,原以为回到家,感觉会好一些,但面对的却是火冒三丈的妈妈。

我有些意外,她本应是再多两天才回来的。

一进屋子,气氛就很不对劲,妈妈独自坐在饭厅,没有开灯,我走了过去,开了灯。

「怎麽提早回来了?」我疲累的问dao。

「莉莉感冒了,所以提前回来。」妈妈的语气异常冰冷。

「哦。」我随意敷衍,打算回到房间休息时,她突然又问:「你知dao我在回城路上的休息站遇到了谁吗?」

我摇了摇tou,也懒得去猜,此刻的心情糟糕到极点,我只想尽快地结束这一天,盼着明天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或许明天,我会去一趟漫画店,我会路过那条小径,停在张西公寓楼下......

「我遇到了你的同学。」

「谁?」

「那一位你告诉我,你要参与她社团旅游的负责人。」

我恍然想起,我并没有把和张西一起出游的事告诉她。

「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没有参与他们的社团旅游,而是参与了张西的旅游.…..」

「张西?」

「中秋节时候来的那个nV孩.…..」

「她电话什麽号码,给我,我ma上打去问她!」妈妈极力压抑着愤怒的情绪。

「问什麽?」我不明所里问dao。

「问你否有在说谎!」她再也压抑不住,大发雷霆的拍响了桌子,声音之大,惊动了睡着了的莉莉,莉莉被吓得哭了起来,妈妈依然无动於衷,过了半响,我听见络宇在房内安抚莉莉的声音。

「说什麽谎?」

「你其实一个人吧,一个人独自去旅游是不是?」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点小事而大发脾气?我不明白这有什麽值得她生气。

「就算是又如何?」

「你向我撒谎!宁可独自一人,也不愿意与你的家人一起对吧?」

我顿时恍然大悟,每次都哑忍我说谎来避免不参与任何家ting活动的妈妈这次忍不了,但讽刺的是,我这一次可没说谎,但既然妈妈想要摊开来说,我也无需再有所隐瞒。

「你知dao那会让我不自在的。」

「为什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会感到不自在?」

「我不知dao。」

「你从来都没有把络宇和莉莉当作一家人吧?」妈妈倒cH0U一口气,说出了她内心里一直清楚,却又不愿承认的事。

面对妈妈咄咄b人,换zuo是从前,我都会撒谎敷衍过去,但这zhong谎言到底要说到什麽时候?

「好像是这样。」於是,我诚实的回答了。

「为什麽?」

「我不知dao,或许无法像妈妈那样轻易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妈妈震住了。她很清楚我所谓的过去代表的是Si去的哥哥。

「我重新开始......难dao错了吗?」她悲伤的看着我,「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怪我搬到新的地方,组织新的家ting,开始新的生活……但是,但是这一切也不能代表我内心里的伤痛已经痊癒了。」

我不知如何回应,我从来没有认为妈妈重新组织一个家ting是一个错误,我只认为她走的太快了,又或许是我,是我一直停留在过去,不愿前进。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句话毫无意义,说出去的话犹如子弹,字字句句,穿心裂肺,如今怎麽说也无法挽回。

「对不起.…..」我面对神情呆滞的妈妈,只能连声dao歉,但妈妈却失魂落魄的离开。

随後的几天,我们彼此都没有再说什麽,过去的事就且过去。

妈妈表面上装作没一回事,但我知dao事实并非如此,她JiNg神不济,面容憔悴。即使是在这样的气氛,我还是尽量让生活回到轨dao,不去多想,让时间去冲淡一切。

莉莉依旧一如往常,整天看见我,就只会傻乎乎的笑着,络宇却有所不同,他对我说的话多了,我知dao他开始尝试了解我,虽然不知dao为什麽,我不太适应,但也不至於会觉得困扰。

今天的晚餐,他突然提议要带我到附近的商场购买开学用品,我暗地里很是惊讶,我们可从来没有单独外chu1过,心里即使千万个不愿意,但看着妈妈带有一丝希望的眼神,还是y着tou答应了。

妈妈假装镇定,但我看得出她有些意外。

我自己也很意外,但想了想,或许情况不会太糟,没有什麽可以b得上和张西一起出游,但却是我独自回来的那一天的那zhong感觉.…..

不会,不会再有b这更遭的。

晚饭过後,我们前往商场,离开之前,莉莉一直閙着要跟随我们,妈妈很识趣的抱走了她。

购买文ju之後,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平时只要是我两人独chu1,必定是安静得一gen针掉在地下都听到,但现在,他开始问了我很多问题,问了我开学之後的科系选择,毕业之後的计划…...

关於他大bu分的问题,我都没有答案,我感觉到他的为难。

「其实你可以不必这样zuo。」

「你指的是?」他不解的看着我。

「你大可不必勉强和我相chu1。」

「我没勉强,只是在学习着。」

「你也不必学习,像以前那样就可以了。」

「以前我只是想要让你有自己的个人空间,所以从来不去g涉,只想让你尽快rong入这个家ting,看来是我用错了方式.…..」

「你没有,是我的错.…..」

「为什麽所有事你都觉得是你的错?」他反问dao。

确实是我的错,我至今依然没有真正的把他和莉莉当作一家人。

「那天我听到你和妈妈的争执.…..我知dao,失去哥哥的你很痛苦,他也值得你缅怀一辈子,但质疑你妈妈会忘记这个伤痛,实在太不应该了。」

「那天是我说错话了。」

「试想想,你失去的是你的兄弟,但你妈妈失去的可是她的孩子,她受到的痛苦难dao会b你少吗?」

「会。」我说dao,双脚仿佛被guan了铅,每一步都犹如千斤重,「因为害Si他的人是我。」

络宇顿然停下脚步,他冷静的双眼第一次闪过惊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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