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鬼市的规矩萧侃没忘，可无论哪一条都没有替人白掌的理。

林寻白冲她微微，看样，他的觉也是一样的。

“你想想，他不是买主，谁是买主？”

“谢谢。”他丢下两个字，转离开。

虽然他话中没有关于向导的详细描述，萧侃却有一说不清不明的直觉——那个人或许就是生。

尕张压低声音犹嫌不足，还把双手握成筒状，神神秘秘地说：“听人说啊，二十五年前，千佛被偷过……”

萧侃掏手机，算起这几天的收支，尕张急忙又说：“我遇到过那个买主。”

“人家有钱啊！”说起这茬，尕张的双雪亮雪亮的，“元见过吧，一百一张的绿票，一沓一沓的……可惜，敦煌城里不一定人人信佛，但对千佛没有不信的，谁家生了娃整夜哭闹，带去九层楼绕着大佛脚走三圈，保准就好了。没有敦煌人会打千佛的主意，都怕遭报应，所以鬼市没人搭理他。后来过了一个多月，有小消息传来，说千佛遭贼了。”

尕张摇，“不像。”

林寻白不明所以，刚刚不是还要修东西的吗，怎么突然不修了？嫌燕老板价格贵？他也没问价啊！

“你看我像买主吗？”萧侃问。

“对了，那老外还有个向导，向导是中国人，年纪不大，二十来岁吧。”尕张说着连连啧嘴，“后来我也没再见过他们，千佛的东西谁能拿走，偷了那是要死人的！”

是发黑的丝绢。

“呃……”话一，尕张又后悔了，作为警属，不给儿的工作添麻烦是他谨遵的原则，哪怕之前猜到萧侃是来鬼市打听消息的，他也什么都没提，儿张的话说，就是案没结，不信谣、不传谣。

“那你为什么说他是买主？”

前边不远，忽然有了争执的声音，像是卖丝巾与绢画工艺品的摊主玉与一个客人杠了起来，玉嗓门大，声音传得半个鬼市都能听见。

萧侃竖起耳朵凑过去。

一席话说完，别说此人目瞪呆，连一旁的林寻白也暗暗咂。

鬼市的光线不够亮，林寻白来一盏应急灯，啪地一开，亮亮堂堂的。白光下，萧侃将边沿脆的丝片慢慢捋开，先细看上面模糊不清的笔迹，接着开始摆位，一会把大的放在下面，一会把两片小的换位置，最后拼一个大致的布局。

尕张探看闹，“黑咕隆咚的，看不清。”

对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白纸一叠为二，夹住当中的残片。

对方迟疑了一下，将合拢的双手缓缓摊开，她低一看，掌心有几块零碎的布，三大两小，大的将近半个手掌，小的仅有拇指大小。

这句不是她问的，是她的跟班。

真神秘。

她说：“鬼市是卖东西的，又不是修破烂的，修不了、修不了。”

难真是冥冥中的定数，他偷了画，所以必须遭到报应？

她皱起眉，丢给林寻白三个字。

萧侃收回手，从旁边来一张白纸，示意他将碎片倒在纸上。

北区窟少，巡查薄弱，发现画被盗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再到警方动、抓捕嫌犯，这期间少说十天，多则大半个月，沙卫早可以一手钱一手货，带着女儿远走飞。

唯有萧侃站起，直接大喊：“你拿过来，我给你看看！”

有时候，武力值太，的确很容易让人忽略她文雅而的鉴定能力。

“修什么呀？”林寻白好奇地嘀咕。

萧侃果断地冲他伸手。

萧侃仰回看后的林寻白，假如尕张所言非虚，沙卫是被这个老外雇佣才去盗画的，那么奇怪的地方又来了，他既有现成的买主，偷到画后为何还要把画藏起来？

末了，她将白纸递过去，熟门熟路地说：“这几张是绢画碎片，用的是宋代双丝细绢，这块上面有重重叠叠的小佛手，掌心绘有睛，而旁边这块的佛手握有各法，是靠中心的位置，整来看，画的应该是千手千观音，至于这半截人像则是供养人，一般现在画面下方，两个小块像是童的发髻和莲，姑且算是观音两侧的持童吧。”

萧侃不动声地将生意往前拉了一步，“这是我搭档燕山月，古董修复师，她可以把这几片绢布理净，重新装裱。”

争执声止，幽暗中一个男人的影慢慢走近，站在萧侃面前，认真地问：“你会修东西？”他的普通话夹着生的腔调，听着怪别扭的。

“买主？什么意思？”

“跟上他。”

不过……这也不算谣言吧。

尕张明白了，“他这是到鬼市找人帮忙验货呢。”

他在鬼市摆摊三十多年，来过的客人不计其数，唯独那个人让他印象刻，哦不，现在还得加上萧侃。总之，尕张记得一清二楚，那是个中文极好的老外，五六十岁的年纪，穿得西装革履，而且懂行，各家摊上卖的玩意，他或多或少都能说名堂。来鬼市好几趟，也不见他买货，光打听有没有千佛的东西，和萧侃一开始差不多。

萧侃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