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京被说得心烦意luan，垂下tou想了好半天，dao：“舅舅的话很在理，但……但……但决心也不是这么容易下的，要想真正忘却一个人……很难，真的很难。”
念松霖嗬嗬笑dao：“这方面我不是好老师，我念书念到大学都没谈恋爱，工作后同事帮忙介绍，双方看了大抵情况差不多，条件也凑合就把婚事办了，草率不？那时都这样，婚后再慢慢培养感情呗，实际上已经不是爱情，而是亲情。我们这代人正好碰到改革开放，思想开放了，某些同志生活作风也开放起来，这一弄就出问题了……不说了，喝酒！”
两人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其实酒量都不算大，一瓶酒喝得差不多时蓝京趁着脑子还没糊涂，斟酌再三，还是问出从进门起就想问的话：
“舅舅，有个据说很厉害的家族成员与我秘密见面，您说，我有无必要接受她发出的邀请……”
遂将提ba副区chang那晚被带到省城某chu1湖边山庄见容小姐的全过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她姓容以及伊gong珮的名字，并暗示衡泽某位市领导已被纳入其家族势力范围。
又han糊其辞讲述伊gong瑜接受某传统家族征婚经过，且谈崩后及时调整策略，与她达成阻止宗万城强拿综合商厦项目的契约。
“宗万城……”
念松霖听了之后面色严峻，缓缓放下酒杯和筷子思索足足数分钟，然后dao，“宗万城有大把插手工程、串标抬标、层层转包、行贿地方领导的违规违纪证据握在省纪委手里，之所以没动他主要还是顾忌其女婿吉昌平，zuo工程特别大工程涉及各方利益集团，他那么嚣张跋扈，暗底下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有家族出手给予牵制也正常，至于家族……”
他起shendao，“吃饱喝足，咱爷俩到院里走走。”
蓝京知他防止厨师、警卫等人偷听，会意站起来跟着行至前院。
月朗星疏，晚风徐徐。
念松霖dao：“提到京都传统家族，小蓝可算问对人了，我是土生土chang皇城gen儿底下chang大的，小时候胡同里、四合院、宿舍大院到chu1钻，眼下有位位列前五的就曾经跟我一块儿光着pigu下河游泳，不过他八成忘了，我也不会找他，哈哈哈哈……”
“听说山西煤老板到京都买四合院，直接一个亿一个，上午看房下午成jiao。”蓝京笑dao。
“不是我家这zhong寒酸样的，那个起码得好几进，”念松霖dao，“去年有煤老板出到四千万我没理会，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拿钱换到，我就喜欢这地儿，捧两亿三亿也不给。”
蓝京dao：“龙盘虎踞之地，价值连城。”
“京都四合院民国后就几乎没有新盖的，拆一个少一个，祖上传下来的不能在我手里飞啰！”
念松霖dao，“扯远了，还是回到京都传统家族。说传统，实质时间也不算chang，从建国那年起至今五十年出点儿tou，家族家族看似以家为轴，本质还是正治，权力版图当中占的份量重了，影响力大了，族业自然繁茂兴旺，前来依附的人也多，久而久之形成genshendi固的力量。”
“七泽也有类似家族，主要以商业为基业。”蓝京dao。
“商者，政之叶也！”
念松霖dao，“只有京都传统家族也称得上真正的豪门望族，地方那zhongding多算‘阀’。建国以来至今京都形成的略ju规模且实力尚可的大概二三十个吧，但拥有实实在在影响力、号召力的只有九个，这是京都范围普遍公认的……”
“哪九个？”蓝京饶有兴趣问dao。
“于、宋、吴、詹、白、樊、邱、汪、燕……”
念松霖屈指数了数，“正好九个吧？其中又有上四下五之说，即前四个家族的综合实力稍稍高于后五个，但总ti而言这九家都不容小觑，在正坛和商界都拥有shen不可测的力量。”
“那……那老人家呢？”蓝京突然想起还有位重量级人物没算。
念松霖笑dao：“京都老百姓又有说法，叫zuo‘孤篇压全唐’，就是说别看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王维、李贺等等写那么热闹，张虚若一首《春江花月夜》把他们全盖住了，‘春江chao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chao生’，瞧瞧那意境。”
蓝京shen以为然：“这首诗属于形式与内容的完美结合，而且把个人生命生活的ti验上升到宇宙意识的哲学思考。”
“老人家不屑争，也没人敢跟老人家争，这是问题一方面；另一方面，”念松霖压低声音dao，“老人家子弟无人从正，故而坊间说法是熬到他闭眼就没事儿了……”
蓝京心中一寒，轻轻叹dao：“正治真……真是太现实了……”
“你以为老人家不清楚？”
念松霖dao，“恰恰相反这是老人家勘破官场、红尘后所作的决定，按照我们唯物主义观点，人死了一了百了形神俱灭，没有天堂地狱，没有冥冥之中注视着我们的眼睛，那么所谓江山事业传承百代千年又如何？zuo生意ding多被罚抄破产，起码能保住一条命，你明白我的意思？”
“唯物主义太可怕了，还是……还是有点信仰才能乐观起来。”蓝京苦笑dao。
“我们信仰是**主义，英特纳雄耐尔一定会实现！”
念松霖dao，“九大传统家族的起点很高，基本都达到正国吧，老子英雄儿好汉，第二代也基本副国纵使目前没有也快了，你想想dan糕盘子总共多大？京都传统家族那一块必须确保，留给其他人还剩多少？内bu矛盾一直比较突出，有zhong意见是效仿清代逐代降级，或设置yingxing天花板，但是凭什么？江山都是人家打下来的说让就让么？”
“权力应该属于全ti人民！”蓝京不假思索dao。
“一人一票？”念松霖有趣地瞅着他，“你在乡镇呆过，老实说行得通吗？”
蓝京老老实实承认：“目前行不通，素质达不到，选举liu程、监督ti制也无法匹pei。”
“无论哪zhong正治ti制，落实到guan理层面必须也只能采取jing1英领导制，古今中外莫之能概！”
念松霖dao，“我的理念有点反主liu是吧？但现行ti制金字塔式遴选人才方式就是大浪淘沙，最终留下的未必是最ding尖最优秀的，但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是的，确实如此。”蓝京想到的是郑成林没通过考验铩羽而归，基层真不是那么好“混”的。
“传统家族前四个人丁兴旺，子弟众多，大院里内bu竞争就达到白热化；后五个则有些一言难尽，白樊两家均为军中ju搫暂且不论，邱、汪、燕……”
念松霖shen思片刻dao，“汪老原本就是衡泽人，与七泽省市两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须亲自下场选bajing1英；邱家和燕家嘛……不知是否符合你所说的两个家族，因为这些家族始终保持相当低调的作风，一些基础数据包括家里几口人外界都不得而知，实在无法判断。”
“他们这zhongzuo法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保持战略平衡，维护家族利益！”念松霖毫不犹豫dao，“打个比方九大传统家族原本在一个水平线，各有各的势力或利益范围，达成互不侵犯的默契；如今前四个实力日益强盛，明显与后五个拉开差距，那么强者势必要扩大势力或利益范围，弱者则要死保……”
“哦，gen子还在利益上。”蓝京恍然大悟。
“自家子弟受zhongzhong原因限制无法与人家抗衡，只能借助外力或提前培养优秀人才……”
说到这里念松霖抬tou看天，思忖良久dao，“那gen线别断，有啥需求也别客气尽guan开口，九大家族能量都大得惊人，没准真能帮到你。加入就加入呗，又不签卖shen契，只要不违反组织原则、法律法规我觉得都可以，也没必要担心老人家那边，他对这些从来抱无所谓态度，何况……何况你还没真正入他的法眼。”
蓝京汗颜dao：“唉，我想多了。”
念松霖笑着拍拍小伙子的肩：“遇到问题勤于思考是好事儿，记住，官zuo得越大越不能急于决定，世上gen本没有刻不容缓的事。”
“多谢舅舅教诲。”蓝京dao。
“好吧回屋喝茶，咱爷俩来个秉烛夜谈……”
念松霖拉着蓝京来到书房，桌上已摆好全tao茶ju，两人如同那天在省城相对而坐，念松霖给他详细讲解省·委、市委权力结构和派系组成，艾保华与饶益lun既合作又暗斗的关系；曹巍为首的技术派领导；苏睿、李貌为代表的新兴势力等等，关于宗万城在省里有哪些后台靠山，也zuo了详细剖析。
这些信息，之前蓝京也从伊gong瑜等人嘴里得到一鳞半爪，也从正府办其他工作人员那边听说些传闻，但念松霖如此系统、清晰、全面地铺陈在他面前，还是觉得前所未有的震撼。
就好像一直在曲曲绕绕、迷gong般的巷子里行走，始终无法窥得全貌，突然有一天站到高楼上鸟瞰全局，那zhong视野，那zhong透彻，那zhong格局，简直让他狂喜得说不出话来。
爷俩越谈越投机，越谈越高兴，直到凌晨三点才意犹未尽各自休息，第二天清早蓝京便乘坐火车返回七泽。
念松霖嗬嗬笑dao：“这方面我不是好老师，我念书念到大学都没谈恋爱，工作后同事帮忙介绍，双方看了大抵情况差不多，条件也凑合就把婚事办了，草率不？那时都这样，婚后再慢慢培养感情呗，实际上已经不是爱情，而是亲情。我们这代人正好碰到改革开放，思想开放了，某些同志生活作风也开放起来，这一弄就出问题了……不说了，喝酒！”
两人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其实酒量都不算大，一瓶酒喝得差不多时蓝京趁着脑子还没糊涂，斟酌再三，还是问出从进门起就想问的话：
“舅舅，有个据说很厉害的家族成员与我秘密见面，您说，我有无必要接受她发出的邀请……”
遂将提ba副区chang那晚被带到省城某chu1湖边山庄见容小姐的全过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她姓容以及伊gong珮的名字，并暗示衡泽某位市领导已被纳入其家族势力范围。
又han糊其辞讲述伊gong瑜接受某传统家族征婚经过，且谈崩后及时调整策略，与她达成阻止宗万城强拿综合商厦项目的契约。
“宗万城……”
念松霖听了之后面色严峻，缓缓放下酒杯和筷子思索足足数分钟，然后dao，“宗万城有大把插手工程、串标抬标、层层转包、行贿地方领导的违规违纪证据握在省纪委手里，之所以没动他主要还是顾忌其女婿吉昌平，zuo工程特别大工程涉及各方利益集团，他那么嚣张跋扈，暗底下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有家族出手给予牵制也正常，至于家族……”
他起shendao，“吃饱喝足，咱爷俩到院里走走。”
蓝京知他防止厨师、警卫等人偷听，会意站起来跟着行至前院。
月朗星疏，晚风徐徐。
念松霖dao：“提到京都传统家族，小蓝可算问对人了，我是土生土chang皇城gen儿底下chang大的，小时候胡同里、四合院、宿舍大院到chu1钻，眼下有位位列前五的就曾经跟我一块儿光着pigu下河游泳，不过他八成忘了，我也不会找他，哈哈哈哈……”
“听说山西煤老板到京都买四合院，直接一个亿一个，上午看房下午成jiao。”蓝京笑dao。
“不是我家这zhong寒酸样的，那个起码得好几进，”念松霖dao，“去年有煤老板出到四千万我没理会，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拿钱换到，我就喜欢这地儿，捧两亿三亿也不给。”
蓝京dao：“龙盘虎踞之地，价值连城。”
“京都四合院民国后就几乎没有新盖的，拆一个少一个，祖上传下来的不能在我手里飞啰！”
念松霖dao，“扯远了，还是回到京都传统家族。说传统，实质时间也不算chang，从建国那年起至今五十年出点儿tou，家族家族看似以家为轴，本质还是正治，权力版图当中占的份量重了，影响力大了，族业自然繁茂兴旺，前来依附的人也多，久而久之形成genshendi固的力量。”
“七泽也有类似家族，主要以商业为基业。”蓝京dao。
“商者，政之叶也！”
念松霖dao，“只有京都传统家族也称得上真正的豪门望族，地方那zhongding多算‘阀’。建国以来至今京都形成的略ju规模且实力尚可的大概二三十个吧，但拥有实实在在影响力、号召力的只有九个，这是京都范围普遍公认的……”
“哪九个？”蓝京饶有兴趣问dao。
“于、宋、吴、詹、白、樊、邱、汪、燕……”
念松霖屈指数了数，“正好九个吧？其中又有上四下五之说，即前四个家族的综合实力稍稍高于后五个，但总ti而言这九家都不容小觑，在正坛和商界都拥有shen不可测的力量。”
“那……那老人家呢？”蓝京突然想起还有位重量级人物没算。
念松霖笑dao：“京都老百姓又有说法，叫zuo‘孤篇压全唐’，就是说别看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王维、李贺等等写那么热闹，张虚若一首《春江花月夜》把他们全盖住了，‘春江chao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chao生’，瞧瞧那意境。”
蓝京shen以为然：“这首诗属于形式与内容的完美结合，而且把个人生命生活的ti验上升到宇宙意识的哲学思考。”
“老人家不屑争，也没人敢跟老人家争，这是问题一方面；另一方面，”念松霖压低声音dao，“老人家子弟无人从正，故而坊间说法是熬到他闭眼就没事儿了……”
蓝京心中一寒，轻轻叹dao：“正治真……真是太现实了……”
“你以为老人家不清楚？”
念松霖dao，“恰恰相反这是老人家勘破官场、红尘后所作的决定，按照我们唯物主义观点，人死了一了百了形神俱灭，没有天堂地狱，没有冥冥之中注视着我们的眼睛，那么所谓江山事业传承百代千年又如何？zuo生意ding多被罚抄破产，起码能保住一条命，你明白我的意思？”
“唯物主义太可怕了，还是……还是有点信仰才能乐观起来。”蓝京苦笑dao。
“我们信仰是**主义，英特纳雄耐尔一定会实现！”
念松霖dao，“九大传统家族的起点很高，基本都达到正国吧，老子英雄儿好汉，第二代也基本副国纵使目前没有也快了，你想想dan糕盘子总共多大？京都传统家族那一块必须确保，留给其他人还剩多少？内bu矛盾一直比较突出，有zhong意见是效仿清代逐代降级，或设置yingxing天花板，但是凭什么？江山都是人家打下来的说让就让么？”
“权力应该属于全ti人民！”蓝京不假思索dao。
“一人一票？”念松霖有趣地瞅着他，“你在乡镇呆过，老实说行得通吗？”
蓝京老老实实承认：“目前行不通，素质达不到，选举liu程、监督ti制也无法匹pei。”
“无论哪zhong正治ti制，落实到guan理层面必须也只能采取jing1英领导制，古今中外莫之能概！”
念松霖dao，“我的理念有点反主liu是吧？但现行ti制金字塔式遴选人才方式就是大浪淘沙，最终留下的未必是最ding尖最优秀的，但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是的，确实如此。”蓝京想到的是郑成林没通过考验铩羽而归，基层真不是那么好“混”的。
“传统家族前四个人丁兴旺，子弟众多，大院里内bu竞争就达到白热化；后五个则有些一言难尽，白樊两家均为军中ju搫暂且不论，邱、汪、燕……”
念松霖shen思片刻dao，“汪老原本就是衡泽人，与七泽省市两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须亲自下场选bajing1英；邱家和燕家嘛……不知是否符合你所说的两个家族，因为这些家族始终保持相当低调的作风，一些基础数据包括家里几口人外界都不得而知，实在无法判断。”
“他们这zhongzuo法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保持战略平衡，维护家族利益！”念松霖毫不犹豫dao，“打个比方九大传统家族原本在一个水平线，各有各的势力或利益范围，达成互不侵犯的默契；如今前四个实力日益强盛，明显与后五个拉开差距，那么强者势必要扩大势力或利益范围，弱者则要死保……”
“哦，gen子还在利益上。”蓝京恍然大悟。
“自家子弟受zhongzhong原因限制无法与人家抗衡，只能借助外力或提前培养优秀人才……”
说到这里念松霖抬tou看天，思忖良久dao，“那gen线别断，有啥需求也别客气尽guan开口，九大家族能量都大得惊人，没准真能帮到你。加入就加入呗，又不签卖shen契，只要不违反组织原则、法律法规我觉得都可以，也没必要担心老人家那边，他对这些从来抱无所谓态度，何况……何况你还没真正入他的法眼。”
蓝京汗颜dao：“唉，我想多了。”
念松霖笑着拍拍小伙子的肩：“遇到问题勤于思考是好事儿，记住，官zuo得越大越不能急于决定，世上gen本没有刻不容缓的事。”
“多谢舅舅教诲。”蓝京dao。
“好吧回屋喝茶，咱爷俩来个秉烛夜谈……”
念松霖拉着蓝京来到书房，桌上已摆好全tao茶ju，两人如同那天在省城相对而坐，念松霖给他详细讲解省·委、市委权力结构和派系组成，艾保华与饶益lun既合作又暗斗的关系；曹巍为首的技术派领导；苏睿、李貌为代表的新兴势力等等，关于宗万城在省里有哪些后台靠山，也zuo了详细剖析。
这些信息，之前蓝京也从伊gong瑜等人嘴里得到一鳞半爪，也从正府办其他工作人员那边听说些传闻，但念松霖如此系统、清晰、全面地铺陈在他面前，还是觉得前所未有的震撼。
就好像一直在曲曲绕绕、迷gong般的巷子里行走，始终无法窥得全貌，突然有一天站到高楼上鸟瞰全局，那zhong视野，那zhong透彻，那zhong格局，简直让他狂喜得说不出话来。
爷俩越谈越投机，越谈越高兴，直到凌晨三点才意犹未尽各自休息，第二天清早蓝京便乘坐火车返回七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