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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邻近傍晚,位於市区边缘一栋公寓的二楼,一个nV子「碰!」的ㄧ声甩门而入,声音之大,让左邻右hu都吓了一tiao。

然而这甩门声,很快就淹没在周遭的喧闹中,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屋内,苏云渺疲惫的脱下鞋子,扑到了床上。

她刚刚经历过生命中数一数二糟糕的一天,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崩溃地大哭一场。

可手机传来的响动打断了她的情绪,她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看到傅年传来的消息。

「要不是公司太忙了,本来可以一起吃晚餐的。好想你。」

骗子。

「你所谓的想我,就是跟其他nV的抱在一起?」她将质问的话打在对话框里,却没有勇气真的传送出去。

苏云渺和傅年在一起三年了,三年的感情遭到背叛,除了痛苦之外更多的是茫然,发现男朋友劈tui後该怎麽zuo?

一个稍微果决一点的人,应该都会直接了当的分手,但她为什麽就是zuo不到呢?

大概是因为太害怕了吧?苏云渺苦笑。

想到要舍弃三年来朝夕相chu1的感情,要承认自己是感情里的失败者,她就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苏云渺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字删除对话框里的句子。末了她将手机丢到一旁,翻shen看向天花板的霉斑。

这栋离市区稍远的公寓有三、四十年的历史,天花板漏水,墙bi发霉,房子的隔音也不好,光是现在,她就可以听到楼上传来小孩子砰砰tiaotiao的声响,隔bi的夫妻正在吵架,楼下的独居老人这时候在看电视,而且往往会将电视声开到最大,以至於她总能准时听到八点档的声音。

她很多次想换个住chu1,但最後又因为zhongzhong原因而作罢,毕竟她的公司在市中心,不想通勤时间过chang,加之考虑到经济负担,这栋老旧的公寓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偶尔她也会想,等到她和傅年结婚的那一天,她就可以搬离这里,拥有新的家ting,开始新的生活。

只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就在今天,不论是工作还是感情,都结束了。

苏云渺想起白天发生的事,还是觉得有一zhong很不真实的感觉。

今天早上,她照常来到公司,工作到一半突然就被主guan找去。当主guan面sE平静地告诉她,她被资遣了时,她ㄧ时错愕的说不出话来,直到木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後,苏云渺才逐渐反应过来,当下她只觉得周遭同事看向她的眼神烧得她全shen发tang,除了勉强保持平静收拾东西外,她不知dao还能怎麽办。

那之後发生的事在她的记忆里都很模糊,等她意识到时,她已经不知dao在街dao上闲晃多久了。

其实将近一年来他们公司的经营状况都不是很好,最近员工之间也有传言公司要裁员,但苏云渺从没想过她会是被资遣的那个。

在这间公司工作了近四年,她的资历不是最老的,但也不是最年轻的,平时工作上也没出过什麽大错,正因为如此,她才没有想过这zhong事会发生在自己shen上。

委屈不解跟茫然不安的心情jiao杂,尽guan知dao应该先冷静下来想办法解决问题,但现下她只希望能有人陪在她shen边,好好地安wei她,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

於是她理所当然地想到男朋友傅年,傅年的公司离她的公司不远,他们刚开始jiao往时,傅年甚至会趁中午休息时间来找她,傍晚到公司接她下班也是常有的事。不过傅年最近很忙,两人面对面相chu1的时间也减少了许多。

想到这里苏云渺又有点犹豫,这时候去找傅年,会不会打扰到他?她看了一下时间,接近中午。

再怎麽忙中午也要休息吧?藉着这个机会见个面,不会占用到他太多时间。苏云渺思索。

而且??她真的很想傅年。

只有今天,她想当个任X的nV友。

下了决定後,苏云渺就来到傅年的公司楼下,谁曾想还没来得及上楼,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shen影搂抱着一个nV人。

是傅年,她jiao往了三年的男友。

那个当下,苏云渺觉得自己似乎听到有什麽东西崩塌在她的世界里的声音。

不远chu1,傅年似乎察觉到了什麽,疑惑地往她这边望去,看到shen後什麽都没有後,他转回shen,笑着跟那个陌生的nV人说了什麽,然後亲昵地在她的脸上落下一吻。

而苏云渺就躲在街角注视着这一幕。

她也不知dao自己为什麽要躲,但在她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她的shenT早就下意识地躲进了转角chu1。

没有冲上去质问,没有上前耍傅年一ba掌,再帅气地丢下一句分手,她只是呆愣愣看着他们走远,觉得自己狼狈的可笑。

在那之後,她浑浑噩噩地在街上游dang了一阵子,最终决定回去租住的公寓。

但在回到公寓前,她先经过了公寓附近的一条河。这条河在附近小有名气,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tiao河自杀。以往她总觉得这条河有点Y森,经过这里时总会快步离开,但今天当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她突然有了想在河岸边坐下的想法。

那之後她在河边待了一个下午,什麽也没zuo,只是看着河面上的波纹,直到傍晚才漫步回公寓。

时间回到现在,苏云渺盯着天花板,早上主guan资遣她的画面和中午看到傅年劈tui的景象在脑海中不断重复播放,不安、难过的情绪混杂着自我厌弃的想法向她袭来,无助感让她只想躲起来哭。

在濒临崩溃的最後一秒,她从棉被里翻出手机,播下了烂熟於心的号码。

手机里传来连续不断的「嘟」声,意外地平复了她的心情。

「喂?」熟悉的nV声在耳边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苏云渺突然鼻tou一酸,想哭的冲动又跑了出来,她shenx1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dao:「妈是我??你在忙吗?」

「没有啊,你有什麽事?」

「我??」苏云渺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母亲今天发生的事情,踌躇间电话那tou传来妹妹李悦绵的声音,「妈!你有看到我的水彩笔吗?」

「水彩笔?我收起来了,你要用喔?」

「明天上课需要,你收在哪?」

「你等等,我找一下??」

苏云渺听到「哐当」一声,然後就是越来越小的脚步声。她等了一阵子,妈妈才重新拿起手机,「刚刚帮绵绵找东西去了,对了你有什麽事吗?」只是很平静的一句问话,但苏云渺就是从中听出了一丝隐藏的不耐烦。

「没有??只是想问你最近过得怎麽样?」即使知dao母亲看不到,她还是下意识扯出一个僵y的微笑。

「最近?都还好啊,要是绵绵再乖一点就好了,都十几岁的人了,还成天像个小孩子??」明明是抱怨的话,但语气中分明带着笑意。

「喔??那ting好的,我有空再回去看看你们。」勉强说完这句话後,苏云渺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大概人生中总会有这zhong时候吧,在承受很多後,虽然还能勉强维持着,但到了某一个瞬间,一个小小的举动或不经意的一句话,就可以瞬间摧毁表面的平静。

苏云渺现在就是这样,明明之前一直告诉自己没什麽,失去工作也好,亲眼看到男朋友劈tui也好,虽然很难过很痛苦,但终究是会解决、会过去的。刚刚也是,妈妈的反应她早就应该预料到了,gen本就没什麽好失望的。

可还是无法接受,不论是资遣她的公司还是劈tui的男友,亦或者是不怎麽在乎她的母亲,都好讨厌。不过,最讨厌的还是她自己,像个失败者一样的自己,兀自期待又兀自失落的自己,通通都太让人厌恶了。

这样想着的她,埋在棉被里嚎啕大哭了许久。等她稍微冷静下来後,已经是shen夜了。

一整天没吃什麽,又经历了这麽多事情,shenT和JiNg神都疲惫不堪。但b起这些,对未来的不安更让她害怕。

失去了一切的她,该拿什麽面对明天?

无力感笼罩下,苏云渺突然想起下午看到的那条河,波光粼粼的水面看起来是那麽的平静,好像丝毫不受世俗的g扰。

要是就这样沉入其中,是不是也能获得平静?如果能逃到水里,是不是就不用承受永不停止的压力和烦恼了?

在这zhong莫名的渴望下,苏云渺悄悄离开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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