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眦欲裂,瞪大的眼眶却掉下来一滴眼泪。
如果无法下手与他对剑,只是像那时一样用你守护者的能力打个响指呢。这样对他来说也是解脱。对你来说也轻松。
克劳德咽下半句:至少比在墙外听他的痛苦要轻松。
杰内西斯才缓缓开口:星球守护者是密涅瓦的仆人,我的手是密涅瓦的手。被女神杀死的生物,精神与意识会彻底溶解于生命之流,成为星球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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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萨菲罗斯正是于生命之流中保全了自己的意识,才得以一次又一次降临人世。
克劳德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你有终结萨菲罗斯的方法。杰内西斯点头,目光回避了他的视线深深地垂下,露出的后颈疲倦得苍白。
但是你下不了手。杰内西斯又点头,低声说我做不到。
克劳德不再多问。他想到萨菲罗斯,窝在沙发上给玛琳读故事书的萨菲罗斯,隔着玻璃逗弄丹吉尔的金鱼的萨菲罗斯,在做戏的聚会上真诚地柔和着眼睛的萨菲罗斯,找他寄包裹,拆开来是四人份的围巾的萨菲罗斯。他问他,你们是怎么认识杰内西斯的,你们认识的杰内西斯是怎么样的人?那时他们对萨菲罗斯的安排颇有微词,杰内西斯应下了隔天的拜访,开门的却只有穿着睡衣的萨菲罗斯,屋里椅子还不够用。那时萨菲罗斯热情得生涩,他没有学会对恋人的朋友的亲近尺度,又迫不及待想要表现亲昵,将自己的矜持与礼数的外衣撕开,露出羞涩而赤裸的真心——即使他们毫不掩饰地审视他,直到因对方的真诚而感到莫名的羞愧,仿佛欺骗了不知事的孩童。他却只是笑,对愉快的伪装也很生涩。克劳德单方面认识萨菲罗斯这么久,无数次被他刺穿胸膛,也无数次杀死他,第一次觉得他笨拙。
分别前杰内西斯说,他没有杀人的意识,那个塔克斯被捅的是肩膀。克劳德不知道杰内西斯是想让自己不要怨他还是不要怨萨菲罗斯。他自己伤口已经愈合,填起了原本下陷空缺的包扎,布条勒得胳膊发紧;克劳德于是也模糊了宾语,只说我知道。
跨上芬里尔时已近黄昏,太阳在废弃的钢筋骸骨间下沉,四射的光芒有种爆裂的洒脱,要在气断生吞前最后嘶吼一次。刺目的金色扎进克劳德的眼睛,戴上护目镜,眨眼间仍有一个耀眼的光点闪烁在无边的黑夜中。
他说了句保重便启动了机车。后视镜里杰内西斯仍然凝着夕阳。余晖在他眼中跃动,一如往日海报中的火焰,将他浅青的眼睛染成落日的颜色。
克劳德不再担心杰内西斯了,知道天黑后他又会回到那间木屋,等待萨菲罗斯再一次降临。
X.
杰内西斯是突然出现在寻找再次降临的萨菲罗斯思念体的克劳德一众面前的。他还穿着那件张扬的红大衣,鞠躬时黑色单翼顺从地拢起。有人认出他来,却不知道他并未死去;都切换到战斗模式了,杰内西斯才昂起头,说他是星球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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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球守护者是干什么的。克劳德握着剑,六式上划过一道银痕。
守护星球。杰内西斯说,青到接近透明的眼睛似乎有点鄙夷。
之前陨石降落怎么没见到你,或者萨菲罗斯,或者卡达裘那几个思念体,或者欧米伽?蒂法也向前走了一步。
杰内西斯的眼神看起来更鄙夷了:你们不是都解决了吗。并且,我并非不在场。他举起左手,翅膀也伸展开来。如同不被人察觉的划过水面的风,温柔地,真实地。
现在是我们解决不了的情况吗。文森特问。
不,是我不想让你们解决的情况。
他们最终一起下了北大空洞。在杰诺瓦的感应达到巅峰,克劳德几乎能听见萨菲罗斯的低笑时,杰内西斯抬起手,示意他们噤声,指尖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花,缓步走进洞穴的黑暗。愈往深走,光却越来越强,越来越亮,仿佛路的尽头有什么强大的光源。
光照基本等同于日光时杰内西斯停了下来,他们终于看见那个发光体:萨菲罗斯,依旧穿着那套前胸赤裸的皮衣,蜷缩在洞窟中央,面容看着很安逸,似乎沉浸在柔软的睡梦中。克劳德知道那是假象,等他睁眼,那双锐利的蛇瞳就会吐出信子,此时缩在胸前的手一招,政宗就会伺机而动,等待着刺进自己的胸膛。为此他的心跳在耳膜上打鼓,手在剑柄上收紧,却不能拔出:明确说明"不想让人插手"的"星球守护者"杰内西斯,正轻着脚步靠近中央熟睡的人,他不仅没有掌着剑,甚至连翅膀都收了进去,大衣仍然完整的崭新——克劳德开始相信那个死而复生的1st星球守护者的身份了。
他最终在萨菲罗斯面前单膝跪地,摘下了手套,捧起那张苍白的,美丽的脸。
萨菲罗斯没有醒,他的脖子在无知觉的情况下经历了轻柔的拉扯,使他昂起头,温顺地蹭着杰内西斯的手。在紧张的氛围里,杰内西斯沉默地端详着,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然后,在同样神情紧张的众人面前,他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