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它们浸进冰凉的水中,腰背拱成一道桥,上面青红的瘢痕,被了水,像雨洗过的树叶,会看得更加分明。
他似乎真的没了那种非人的自愈能力……克劳德为自己刚才的观点寻找正反论据,思绪到这里,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已在不知不觉间飘到了萨菲罗斯身上。
他像被烫到般收回了视线。
萨菲罗斯没有洗太久,事实上,他往岸上走时,正赶上最后一丁点儿晚霞。
绛紫色的霞光匆匆露了最后一面,宣告晨昏交接仪式的完成,便不见了踪迹。
萨菲罗斯重新套上衣服,看起来对它们不太满意,但他如果不想裸着,就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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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克劳德走来,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背上,微微打着卷,像刚从河里捞起的水草。
克劳德听见他萨菲罗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我想,到时候了。”
到什么时候?
自先前被萨菲罗斯戳破心里那点隐秘的念头后,克劳德暂时不想和他交谈。
这太考验精神韧度了。
克劳德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不过这次,谜底很快就揭晓了。
西边本该是太阳完全落下去的地方,此刻却爆发出一片诡异的红,像地平线处的天被划了个口子,鲜血汩汩从中流出。
风捎来气味,带着焦土的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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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燃烧的气味。
克劳德闻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气息。
尼布海姆陷进火海时,那些魔晄炉爆炸时。
他只是不敢置信。
“……火?”
他艰涩地吐出一个词。
大脑不受言语系统卡顿的印象,立刻串联起了一切,当然,这也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推导。
因为罪魁祸首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恶行的披露。
“萨菲罗斯,是你干的?!”
“无论是谁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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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那个村子里还有无辜的百姓!”
“人类的道德感与我无关,同样,早晚有一天,它们也不会适合你,克劳德。”
萨菲罗斯侧身避过劈向自己的大剑,他手无寸铁,看向克劳德的眼神却还含着爱怜。
就像母亲怜惜自己不懂事的孩子。
克劳德分不清眼前是鲜血还是大火的幻觉——事实上,那是他眼球的毛细血管在极度愤怒下破裂,导致视域中血红一片。他冲着眼前的红色人影挥出数剑,近乎发泄,大失水准。
萨菲罗斯却没能躲开最后一剑,剑锋即将扫到他怀里婴儿时,他不得不抬手生生挡下这次攻击。
“克劳德,你的愤怒,是为那些人吗?还是说,你恐惧自己变成我这样的……‘怪物’?”
“闭嘴……闭嘴!”
克劳德不知道自己朝前挥砍出了多少剑。五感、理智尽数湮没于滔天的怒火与杀意——他到底在愤怒什么?——理不清。不重要。杀了萨菲罗斯就好了。杀了他自己的生活就能回归正常,他就能重新把头埋进沙子里。
萨菲罗斯渐渐招架不住他的攻击,凌乱的剑影轻易撕开了男人此刻约等于无的防线,然后……六式剑并没有刺穿萨菲罗斯的心脏,克劳德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癫狂的神智一下清醒了:那个孩子……他的剑扎伤了萨菲罗斯手中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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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伤害这个孩子……
克劳德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
——不,是那个婴儿,它自己翻了个身,主动挡在剑与萨菲罗斯之间。
心脏猛地揪痛起来,克劳德膝盖一软,要不是及时拿六式剑撑住了自己,他恐怕得直接跪到地上。
不对……身体的激烈反应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同情范畴……这种无法掌控自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