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口袋。
下车,去洗手间。冷水泼在脸上,清醒了一点。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阴影。没睡好。昨晚睡在石板上,怎么可能睡好。
但她不觉得累。
脑子太满了,顾不上累。
回到车上,发动,开出服务区。
路还在前面铺着,和之前一样。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金红色的,从车窗外斜着照进来。
她继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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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还在想那句话。
“让她们出来,她们才能回去。”
回去?回哪儿?
她不知道。
但小北说的对——她没说“让她们走”。
出来和走,不一样。
出来,是暂时的。走,是永远的。
她希望她们出来。不是希望她们走。
许诺握紧方向盘。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3
不是小北。不是阿夜。不是怒者。
是另一种。像什么东西,被那句话触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
车身震了一下。
很突然。很响。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撞上来。
许诺吓了一跳,握紧方向盘。车继续往前,但那个声音还在——咔咔咔,从引擎盖里传出来,像什么东西松了,在里头乱撞。
她靠边停车,打开双闪。
下车,打开引擎盖。
什么也看不出来。那些零件,那些管子,她一个都不认识。只看见有东西在抖,在响,咔咔咔,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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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
前后都没有车。只有路,灰白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光。两边是山,远远的,什么也看不见。
太阳晒得人发晕。
她站在路边,有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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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很久。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发晕。许诺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偶尔驶过的车,一辆,两辆,三辆。没有一辆停下。那些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然后消失在远处。
她挥过手。没人理。
她又打开引擎盖,假装在检查,希望有人能停下来帮忙。但那几辆路过的车,连减速都没有。
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落在眼睛里,蛰得疼。
3
她靠在车门上,有点绝望。
前后都看不见车。只有路,灰白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光。两边是山,远远的,什么也看不见。手机信号只有一格,打开导航,显示最近的服务区在五十公里外。
五十公里。
走过去?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小北。”她在心里喊。
“嗯。”
“怎么办?”
小北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他说,“但……有人来了。”
3
许诺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往远处看。
什么也没有。只有路,空荡荡的。
然后她听见了。
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一辆大货车,从远处开过来。
许诺站直身子,盯着那辆车。近了,更近了。她举起手,挥了挥。
货车减速。
然后停在前面。
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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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左右,瘦高,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常年跑长途的人特有的稳。
他走近了。许诺看清了他的脸。
眉眼很沉,像藏着什么东西。不是怒者那种沉的冷的,是另一种。像见过太多,像什么都无所谓,但又没有完全无所谓。
“怎么了?”他问。声音不高,但很稳。
“车坏了。”许诺说。
他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那辆车。然后走过去,打开引擎盖,把头探进去。
许诺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捣鼓了几下,又听了一会儿那个咔咔咔的声音。然后直起腰,转过头看她。
“小毛病。”他说,“有工具吗?”
许诺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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