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么凶了,知道这口气大概是顺过去一点,立刻很懂事地把话题往旁边轻轻一推,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排亮着蓝灯的鱼缸:“你看那个,红红的,好可爱。”
江泊野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她指的缸里是一群细细小小的红鱼,眼睛亮了亮。那些小鱼通体细长,尾巴轻灵,游起来一簇一簇的,身上带着很明快的红色,像一小把会动的火线。
摊位后面坐着个年轻的老板姐姐,正低头捞鱼食,听见她开口,笑着抬起头来:“这个啊,叫红斑马。好养,活泼,群游的时候特别漂亮。”
舒云子蹲下来,隔着玻璃看了看,越看越喜欢:“多少钱?”
老板姐姐笑眯眯地伸出手比了个数:“三块钱六条。”
舒云子一听,立刻觉得很划算,连语气都轻快了:“那就买六条。”
老板姐姐大概也是难得见到这么认真看鱼、又这么好哄的学生妹,心情不错,拿小网兜把六条红斑马一一捞进塑料袋的时候,还顺手从旁边的小缸里捞了一只极小极透明的虾一起装了进去。
“送你们一只小虾。”她把袋子提起来给舒云子看,笑得挺爽快,“让它给你们缸里添点热闹。”
舒云子“呀”了一声,眼睛都弯了,双手把那只鱼袋接过去,像捧着什么很了不起的小礼物似的,连声说谢谢。那只小虾果然细细透明,几乎像一截会动的玻璃丝,在袋子里一弹一弹的,十分灵巧。
鱼有了,虾有了,接下来还得有缸。
两个人又在旁边摊位上挑了半天,最后用五块钱买了一个最简单的圆玻璃缸。缸不大,圆滚滚的,边缘厚厚的,拎在手里有种朴素的结实感。舒云子抱着它,越看越满意,觉得marimo放进去正好像一颗小小的绿色星球。
买完东西出来时,天已经彻底暗了。
路边的灯打下来,把玻璃缸映得亮亮的。鱼袋里的六条红斑马挤在一起,通体发红,尾巴轻轻地甩;那只透明小虾则缩在袋子边缘,一动不动地装死,惹得舒云子一路都在低头看它。
“它是不是害怕啊?”她问。
江泊野拎着书包和缸,瞥了一眼那只虾:“可能吧。你刚才一激动,声音都大了。”
“哪有。”舒云子小声反驳,抱着鱼袋的样子却越发小心。
回到家后,江泊野掏钥匙开了门。
廉价出租屋的门板被雨气泡得有点发胀,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一声。屋里不大,灯一亮,旧桌子、旧椅子、墙角堆着的球拍包和两双还没来得及晾干的球鞋,都显得格外真实。舒云子抱着那只圆玻璃缸站在门口,先往里看了看,像是在确认这个小小的地方能不能装下他们刚买回来的这一点生机。
“放桌上吧。”江泊野把书包往床边一丢,快步过去替她接过玻璃缸,小心地摆在桌子正中。
桌子不大,台面上还留着他昨晚翻过的练习册和半瓶没喝完的水。他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全往旁边挪,硬生生给这只五块钱买来的圆缸腾出一块最像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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