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晏临角跟着扫过小桌上装饰得细华丽的茶托盘，里面除了他常用的咸酥外还有几块小糕，其中芝士底的这几年都没见过，只有时昀喜吃这味厚重的甜。想起以前两个小孩犯了事也是躲在纪惟后，不理由是真是假，这件事总是时昕起的，纪惟至多只能像以前一样打个掩护，他舟车劳顿又和方家人纠缠许久，实在不想现在追究纪惟打破这段时间的平静。

廖喻只能替他安排庄园外的路，主宅里不手。要名正言顺地离开主宅，他还需要一个有力的推手。原本他还没选定人选，但今天时晏临没给方家的举动清晰表明方家的分量不够，上回季家帖的事说明季家也不行，他能接到的选项只剩下一个。

沈瑾然离开主宅太久，这段时间又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纪惟在生起‘他回来了’的想法时，一度有些仿若梦的恍惚。

那人又叫了一声，这次的语调轻快愉悦许多，让人听了忍不住跟着翘起嘴角。

这步走得太险，以至于他到现在还在后怕。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他能再挖下这么一大块好不知要什么时候。

纪惟斜探栏杆，就看见楼梯下站着两个人。正踮脚朝他挥手的那个眉笑，昏沉黯淡的灯光中面容都在熠熠生辉。

他用还称得上平和的语气把这件事翻了篇：“阿惟，那两个小都成年了，你不用再这么着他们。”

纪惟随着他的视线低下，发现自己忘了把装满茶的托盘归还到厨房，还给端回来了。

“不用。”时晏临直接打断了他，方家还没安抚好，不是休息的时候。他想了想吩咐：“把方之亭传来随侍，你去整理这次侍从官带回来的文件吧。”

每天都在重复同一张时间表的主宅早已沉睡，纪惟一边靠着栏杆往侍房走，一边反思今天所言所行的纰漏。每次被时晏临那双睛盯着时他都过于张，很多时候都是靠着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说话事。一天之中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能离时晏临远一，才能在寂静的氛围中安抚自己，用脑内一遍遍的情景演练打散那些张、争取下次面对时更加自如。

还没等他开，纪惟就先招了：“请主人恕罪，是下逾越，在接到方家的帖后私自通知了大少爷。”

等小离开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纪惟靠在椅背上彻底松弛下来。随着温的降低，背的凉觉逐渐清晰，显然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靠在颊边的手掌微微拢，看时晏临是要动怒的征兆，纪惟勉稳住呼，依旧黏呼呼地贴在他边。

纪惟听见熟悉的嗓音愣愣地抬起，他之前想得太神，又几乎消耗完了所有脑力，一下分辨不声音的来源。

“阿生！”

虽然撤职方家人的锅能扣到时晏临上，但新的人选不能让时昕起疑，最好在时昕回来前就换上去，才能一并把这些都推脱给时晏临。纪惟斟酌了一会儿，一半位置卖给宋荀作敲门砖估计差不多，剩下一半还是要从时晏临时昕都信任的人里选。

纪惟从屉里掏备用手机，开了前段时间打牌时加上的宋荀的私人帐号。

“您还记得呀。”小闻言显然很兴，他笑弯了睛，兴致地凑过来看。“上次的饼真好吃，是下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这些看起来比饼还好看，肯定也更好吃。”

时晏临闻言，抚上他嘴角娑的手指顿了顿，“阿昕那小呢？你替他受罪他倒不见人，去把他叫过来。”

“是，阿惟听主人的。”被这句话截住，同样的理由下回就不能再用了。纪惟松了气的同时又有些可惜，半抬起的脸上却挂上了担忧的神情。“您的脸不太好，下服侍您午歇后请冉大公来看看……”

私人飞机排上航线需要一段时间，方家递帖到家主手上也需要一段时间，而这两件事都由家经手。时晏临原本落在撤职名单上的目光移到了脚边的家上，像是在审视他在这件事里掺和了多少。

草对他来说手可及，对底层小来说却要费不少力气，很可能是和园丁换了班才能摘来的。连几块饼的小恩惠，一个一无所有的小都会认真报答。他之前还因为时晏临的掌没落到自己脸上而升起些许激情绪，真是被扇多了脑了。

家又是一句噎了回来：“回主人，大少爷去国外参加收购会议了，正在飞机上，大约再四五个小时才联系得上。”

“阿生。”

见时晏临还是不说话，纪惟往前挪了挪，伸手抱住他的腰埋了去。“阿惟知错了，可大少爷是您的孩，下看他就总觉得还没长大，改不掉心疼的习惯。您一路忙得连午餐都还没用，先垫了胃再教训阿惟好不好？”

为了寻找能提上来的合适人选，纪惟在时昕的小书房里翻遍了近几个月的所有文件，他对大少爷手下的人际关系相对生疏，只能靠着署名和批复里的只言片语猜。等初步敲定人选，抬一看时钟已经过了十二。

“我当然很喜，谢谢你。”纪惟了小趴趴的，把叉送到他手中。“糕只能吃一块哦，油放得多，吃多了会肚疼。”

整治方家虽说是时昕的意思，但大少爷脑没坏，想的只是贬斥几个杀儆猴样。他哄着时昕把这件事揽过来之后却把方家人掉一串，又以家主差为由把方家的帖压了两天，等时昕因为先前定下的行程坐上去往国外的飞机，一切都木已成舟。至于方家人这个难缠的烂摊，时昕不住，早已有意对方家动手的时晏临就不一样了。

说完他突然有些忸害羞，圆圆的一双睛半抬着看向纪惟。“那下上次送您的您喜吗？”

一次差回来能带回几份文件，大多都直接送到军了，时晏临要支开他，他也乐得避开气上的时晏临。既然该表达的关心已经表达完了，纪惟就听话地端起没有动过的茶，又为家主续上茶，才轻手轻脚地告退。

纪惟刚听到‘’还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才依稀记起有一天是在桌上看见了用杯装的一小捧野。因为当时没见到留名、第二天又被收走了，所以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原来那是前的小送的。

都不疼的。”

小看见他还是往常的笑脸，“惟大人安，您这么晚还没用餐呢。”

“我没打算吃，一会儿退给厨房的。”纪惟看了‘给时昀’准备的芝士糕，又看了正在收拾推车的小。“我记得你喜吃甜，要是有想尝尝的，我等你吃完了再还回去。”

“是下的错，没有拦住大少爷，但您上次教训得大少爷在床上躺了两天。”下颌搁在主人膝上的侍语气带着几分埋怨：“下总归是心疼的……”

平白得了一下午的假期，纪惟决定还是先回房间整理思绪再决定下一步。回去时房间里正有人在放置月例的各用品，看到面熟的小，纪惟这才惊觉时间的逝，竟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既然时晏临不想世家坐大，他偏偏要帮宋家坐得更稳，稳到容不下他。等他攒够能让宋荀说不‘不’的筹码，那就将会是他被宋家人推下家之位、一举离开时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