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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然篇(十五)(1/3)

进入七月,延京的风是热的,空气是热的,就连柏油ma路也tang得要命。范范搬到了我的床上,我搬到了地上。我们住在一块儿,zuo室友,竟然很和谐。白天,她写诗,我睡觉,晚上,她睡觉,我出门,我们两个的作息正好隔了一个半球,平时几乎碰不到面。

7月10号,晚上,我出门迟了,便没坐公车,久违地打了辆车,结果半路遇上jiao通事故,警车迟迟不来,一整条ma路全堵住了,最後多花了十六块才到海风宾馆不说,还迟到了十多分钟。我走去前台,还没和小秦打招呼呢,手机就响了。我一看,陈哥给我发微信,说客人临时取消订单了,叫我回家歇着去。我没办法,只好原路返回。我到家时还不算太晚,范范醒着,没睡,坐在床上吃水果糖。

她看到我,从袋子里抓了颗水果糖给我,我摇摇tou,没要,她凑过来,hanhan糊糊地和我说话:“进口的,你尝一个嘛。”

我倒霉了一晚上,才从五公里外的地方走回来,出了一shen热汗,澡还没洗,gen本不想吃东西。我说:“算了,你自己吃吧。”

范范tiao下床,拼命向我推销:“荔枝味很好吃的,你吃一个,就吃一个!”

我还是摇tou,看着地面往後躲。地上有好多changtou发,一团一团的,说不清是什麽颜sE,在灯光下一会儿发绿,一会儿发灰。我说:“我真的不吃,我等下就去洗澡了,你回去躺着吧。”

范范不听,不坐,抓着那颗糖往我shen上扑。我怕了她了,只好不停往後退。屋里总共就那麽大地方,没几步,我就无路可退了,後背撞到柜子,昨天才洗好的衣服全掉了出来。

范范jin攥着那颗糖,蹲下去帮我捡衣服。我也蹲了下去,制止她:“你别动了,我自己来。”

她这回不动了,摊开手心,给我看那颗糖。她说:“你知dao今天太yAn有多大吗?我特意下楼去买的。”

我在地上捡起两件chang袖,两件短袖,把她抱在怀里的牛仔K也拿了过来。我说:“辛苦你了。”我说,“你放到桌上,我晚点再吃。”

范范愣了愣,接着扬起嘴角说:“真的?”

我点点tou,范范一把搂住我的胳膊,欢呼了声,拉着我站起来。我往柜子里叠衣服,她在我边上无所事事,哼着歌,手指搓着那颗糖,糖纸一直呲呲的响。我怀疑炸弹炸开前就是这zhong声音。

我听到水果糖被咬碎的声音。我说:“後天我陪你去ba别塔。”

范范一下安静了,疑惑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dao我为什麽看得出来她的疑惑。

屋里很热,范范拉了拉我的衣角,盯着我,zuo了个吞咽的动作。我拿过她手里的那颗糖,说:“我陪你去是因为我知dao你习惯逃避。你不仅逃避现实,你还逃避一切不好的,你不愿意面对的东西,但你要逃避一辈子吗?你一次一次地呼唤我,需要我,再找机会摆脱我,甩开我,你和那些人有什麽不一样?我是什麽慈善组织,救济会,避难所吗?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现在你赖在我这里,没关系,但你要逃避多久?你不能坚强一点吗?你不能一个人学着chang大吗?”

范范的声音在颤抖:“应然,你是在赶我走吗?”

我m0着x口,发现自己的手也有点抖了。我说:“你爸妈知dao你和男的,只Ga0同X恋的,每天都爬别人床的X工作者同居了吗?”

范范的手垂下去了,人一下呆住了,愣愣的,不接话了。屋里的温度降下来後,她走回床边,坐下了。我低tou看了看手上的糖,放到了餐桌上,转shen去找菸灰缸。我回来时范范还坐在床上,她抱着膝盖,小心地望着我的手,好像我攥着匕首一样。

我把话都说完了,已经无话可说。我点了gen菸,往菸灰缸里弹菸灰,范范瞄着我,再度开口:“我买糖回来是为了让你开心,我……我是不是zuo错了?你是不是烦我了?”

我也坐下了,我们之间的床单一时全是褶皱。我说:“这里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的家人,你是离家出走的,你有家可回。”

范范仰起脸看我,眼眶红红的,鼻tou也红红的。她说:“你是家人,你是的。”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想靠过去m0一m0她的tou,拍一拍她的背,但我什麽也没zuo,就只是坐在床边cH0U菸,看着地上一团一团的tou发。後来我听到自己叹了口气,那是一声完全不像我的,很chang很重的叹息。

7月14号,晚上,我和范范出门打车,我们坐後排,司机听了一路的电台鬼故事,音响开得又大,Ga0得范范一个劲抓我的手。她的手上都是汗,还有护手霜的气味,我闻了闻,好像是牛N和樱花混合的味dao,甜得有点刺鼻。等红灯的间隙,我忍不住打了几个pen嚏。二十分钟後,我看到徐承皓了,他站在夜店门口的一团灯光里,一边赶着蚊子,一边朝我们挥手。

下了车,我走去夜店门口,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微笑着回应:“好久不见。”

我说:“还好之前有你帮忙,不然我可能会横屍玛德莲娜街tou。”

徐承皓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shen了:“别客气,小意思啦。”

我m0了m0口袋,m0到一个塑料打火机,半包菸,一串钥匙,还有几个y币,实在没有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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