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当回事。」
「哦?」裴定渊似笑非笑,「那她当回事的是什麽?」
小内侍哪敢往下猜,只能低声道:「……大概是,自己好过一点,下面人好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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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几个字,听起来简直不像是在形容一个妃子,而像在形容哪户人家的主母。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
裴定渊没有责怪,反而笑了一下:「自己好过一点,下面人好过一点?」
他慢慢道:「这样的人,在g0ng里不多。」
「不多」两个字说得极轻,带着一点即将泛起的兴味。
小内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悄悄退下,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太医院程首辅求见。」
「让他进来。」裴定渊道。
不多时,一袭墨青sE太医服自门外而入,男人年过五旬,胡须修得极短,眉目清瘦,如一幅被人长年挂在墙上的旧画,线条淡却耐看。
「臣,叩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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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裴定渊示意他起身,「今日怎麽有空自己过来?」
程首辅拱手:「前几日在内廷巡诊,曾於御花园遇见贵仪娘娘晒太yAn。臣按例把过脉,今日来,是为此事禀报。」
「哦?」裴定渊的兴味显然被g了一分,「她身子可有不妥?」
程首辅道:「奇就奇在此处。贵仪娘娘气血流转沉静,五脏皆无亏耗,却无晨升之势,也无夜弱之象,似非长养於此地。」
「不像长养在g0ng中?」皇帝挑眉。
「更像是——」程首辅斟酌用词,「久困於俗务之人,忽得一处安静清养,身上那口浊气渐散了,底子还在调。」
这b喻说得隐晦。
裴定渊却听懂了。
他想到第一次见她时,那句惊世骇俗的——「这里厕所在哪?」
又想到今日在永宁g0ng内,她那几句不卑不亢、也不特别讨好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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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从哪里被丢进来的,不熟g0ng规,却熟人生。
「她怎麽说?」皇帝问。
「她说自己不信补药,只信睡饱。」程首辅如实道
「臣问她身子可有不适,她只问了一句:那我现在健康吗?臣答身无病灶,娘娘便cH0U回手,不许再劝。」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臣离开时,她抱着那只猫,说了一句——太医不必为我担心。」
「不信补药,只信睡饱。」裴定渊低声重复了一遍。
片刻,裴定渊忽然问:「你可见过有人,得了朕的御笔,不挂?」
程首辅沉Y片刻,道:「先帝时,有一人。」
「谁?」
「当年的教习nV史。陛下幼时曾跟着学字,那人得了先帝一幅清风竹影,只靠在案边,不挂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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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呢?」
「後来……她在先帝驾崩那年,自请出g0ng,回乡守母。」程首辅道
「臣只记得她当年说过,画挂起来给人看,不如放案边,自己看着心里明白。」
这句话,和内侍局册子里那句「画是给自己心安看的」几乎能对上。
裴定渊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审慎的光。
他不喜被人g起少年时代的记忆,那段时间不算快乐。
可现在偏偏有人用类似的话,敲了一下那块被尘封的地方。
「她知道你要来禀这些?」裴定渊忽然问。
「娘娘?不知。」程首辅道,「臣只是按例,凡见妃嫔T质异於常人的,需禀一声。」
「……异於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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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渊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