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了。
分开的二人喘息着。“我早该想到的,”直视着炫目的灯光,陈辽茫然地说,“你不过是在求助,我却误以为是暗示。”
“告诉丁香吧。”他勉强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我不是一个能配得上她的男人……”
“什么,要自杀吗?”丁牧居高临下地问,“陈辽,你们不过才结婚多久?我妹妹是你的玩具吗?”
“她是个好女人。是我配不上她啊。”陈辽用空洞的声音回答,“如果我是这么差劲的人,那么这种婚姻没有任何理由继续下去——”丁牧端详着他的脸:“你只不过是犯了一个普通人会犯下的错误而已。”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丁香也在出轨,你是不是就会松一口气,然后继续你的婚姻生活?”
“只要两个人都犯错,是不是就可以相互抵消了呢?”陈辽怔怔地看着丁牧。
“不要闹了,回去吧。”丁牧低头看了看表,“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生活再度回归平静。
陈辽在自己的岗位上注视着那个遥远的身影,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很确信这份感情仍未消失,但是已无化冻的理由——这样也好。
他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感激着每一天。
他在脑海中勾勒着青年未来的恋人,怀着酸涩给予着祝福。
但是,他并没有预料到,这份幸福的错觉脆弱得不堪一击。
在刚刚回暖的春日,天空挂着高远的薄云。陈辽扫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角偷偷看向交谈的兄妹。
由于一个大案子谈成,他们迎来了难得的假期。
在办公室愉快的氛围中,写着家庭旅行的短信送到了陈辽的手机上。
他想要发问,又突然回想起自己已经丧失了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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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的丁牧微笑着,和并排的妹妹低语着什么他听不见的话。
陈辽的指甲在皮肤上留下白痕,方向盘遮掩了他的不安与心虚,今天他只需扮演一个温顺的丈夫,循规的妹婿——这便是他的一切了,他身份的一切。
所有能降在他身上的定义词都这样对他说。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温泉度假地。路途遥远,要他长时间开车才能抵达。
中途丁牧和他交换了驾驶位,气氛反而奇异地沉寂下来。
真是古怪啊,新婚的夫妻反而找不到话说。“是我们平时聊太多了吧,结果现在都找不到话说。”丁香打趣说。
陈辽握住妻子略微发凉的手,笑着回答说他可不如哥哥更爱她。“啊,早知道这样就不嫁给你了!”妆裕佯装生气,支使哥哥打开音响,“这样就不用和你聊天了,真气人!”音乐在路上留下漫漫的痕迹。
陈辽闭上眼睛,嗅到了那条无形的线。音乐随着旅程而结束了,不见了,就像……就像……一样。
“可惜没能早点来,不然就能看到更美丽的樱花了。”丁香惋惜地抓着陈辽的手左右张望,“啊,你看,都落到你的衣服上了。”陈辽顺着丁香的声音望去,看见丁牧摘掉衣服上的花瓣。
他把那小小的残骸放在阳光下,眯起眼睛观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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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更适合丁香吧。”他笑着把它放在对方的头上,妻子笑着摇头,抖掉那春的礼物。
时间在游玩中一点点流逝,伴着窗外的夜色,陈辽叹息着咽下最后一口美食。
这下逃无可逃了,人不能在温泉水中突然变得透明,温泉水也不能突然变成熔岩把人吞食。眼前有一双手摇晃着,“陈辽已经昏昏欲睡了呢。”丁牧若有所思。
“都怪他一直吃饭,什么也不说。”丁香笑嘻嘻地去拍陈辽的肚皮,被躲开了。
他红着脸跟在二人身后走出隔间,心情却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他有意地和丁牧保持着距离,在洗漱的时候和泡温泉的时候都是如此。